景箴重新坐回去,拿起了果盘里的苹果和小刀。
他削苹果很熟练,速度很快。
果皮顺着薄薄的刀片,旋出了长长的,不间断的线条。
很快就削好了一个。
心满意足地,景云州咬了一大口,嘴里含混着开玩笑,“二哥经常给阮嫂嫂,还有二嫂削苹果吧,给我削,还是头一回。”
景箴懒地搭理他。
自顾自地取了湿巾,擦手。
有人敲门。
景云州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很快,又“咔嚓”一声,更大力地咬了一口。
简直像是泄愤一般。
看到景箴也在,推门而入的人明显愣住了。
“母亲,叔母。”
景箴面色平和地打了招呼。
沈亦如手里还端着汤盅,忍了又忍,才没砸到他的脸上去。
“该换药了。”
景夫人哄景云州的语气很轻柔,“护士马上就过来,你准备一下。”
伴随着格外清脆,格外用力的咀嚼声。
景云州三两下就吃完了一整颗苹果,“男女授受不亲,别让护士过来了。”
“不换药哪行,你想伤口发炎啊?”
面对沈亦如的威逼利诱,景云州满不在乎地说道,“二哥不是在这儿吗,他帮我换药就好了。”
沈亦如彻底绷不住了,“你还嫌自己受的罪不够?”
奈何景云州的态度十分强硬,死活不肯当着护士的面赤身裸体。
上次换药,还是趁他昏迷的时候换的。
沈亦如犟不过他,最后只得摔门而去。
纱布一圈圈儿剪开,露出了皮开肉绽的身体。
浑身上下,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
景箴握棉签的手,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
浅些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可是大多还裂开着,一整个惨不忍睹。
愣了好一会儿,景箴才浸了药水,给伤口消毒,上药。
尽管,他已经尽可能的放轻了动作。
可当药水浸到伤口的瞬间,景云州还是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也不喊疼,他乖乖趴在床上,只一味闭眼忍痛。
景箴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等上完了药,景云州疼地满头大汗,嘴上一点颜色都没有了。
景箴一面擦手,一面说道,“我找个外科医生过来,下次让他给你换,我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