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晾干的功夫,元泱随口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烦云家人?”
“没有。”
景箴沉吟片刻,看了元泱一眼,“你外公……他很关心你,他担心你过得不好,害怕元家对你不好,这才来晋城的。”
元泱不接话。
想了想,景箴又说道。
“每年,云家都会给家里的女孩子打首饰,你外公也没落下你的,这次都给你带来了。”
“是吗?”
元泱的声音很淡,并不如何在意,“首饰而已,花钱买的,也不一定就比手作的差。”
“心意最重要,你要是愿意和他亲近,他会很高兴的。”
“可我不愿意。”
打磨砂纸的声音停下了。
元泱重复了一遍,“我不愿意。”
一时间,房间里静压压的,落针可闻。
“这些年,没能好好照顾你。我想,他心里是很愧疚,很想补偿的。”
片刻之后,景箴缓缓开口,“如果有心结,还是趁早解开比较好。”
“没有心结,也用不着解开。”
元泱皱着眉,确认自己真的毫不介意后,语气又变地轻松起来,“这样就很好了,何必把事情再变复杂?”
母亲离开晋城。
在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她是很期待外公,舅舅接她走的。
她不想为了几件衣服,几个零花钱和继妹争吵。
也不想和父亲的女人虚与委蛇。
可她不得不去争,去抢。
如果她露出一点点好欺负的迹象,那群野狗就会冲上来把她撕碎。
等了一个月又一个月。
一年又一年。
渐渐地,云家在她的心里,就只是云家了。
没有明殊重要,没有陆栩重要。
也比不上景箴。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景箴斟酌着措辞,“多一些亲人疼惜你,关心你,不好吗?”
元泱忍不住笑了,“景家枝繁叶茂,你的亲人何其之多,他们疼惜你吗?关心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