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九点,疗养院。
陈岩石刚服完降压药,靠在轮椅上闭目养神。
王馥真正给他盖毯子,门却被急促敲响。
开门一看,吴心仪母女俩站在门口,衣衫凌乱,满脸泪痕。
“陈老!”
吴心仪扑通跪下:“求您救救小可!她是为了查陈海的案子才……才犯了错!她心里只有正义啊!”
陈阳皱眉想拦,王馥真却叹了口气,侧身让她们进来。
吴心仪膝行到陈岩石面前,泣不成声:“陈老,小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她也是为了陈海才那么激动的,陈海是他的上司,可是,他一直都把陈海当亲哥哥!她不是坏人,她是……她是太想替海哥讨个说法了!”
陈岩石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古井无波。
“起来。”他声音沙哑:“我不受跪。”
吴心仪颤抖着站起,仍不住哀求:“您跟沙书记说句话吧!就一句!说小可情有可原!”
陈岩石沉默良久,忽然问:“她现在在哪?”
“在省看守所,明天就要正式批捕了!”吴心仪哭喊。
陈岩石盯着那部老式座机,良久,才缓缓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是沙瑞金略显疲惫的声音:“陈老,这么晚了,您找我?”
陈岩石没寒暄,开门见山,语气低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
“瑞金,陆亦可的事,我听说了。”
沙瑞金只是沉默。
而陈岩石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沙瑞金的沉默,只是自顾自的开口道:“她是冲动,是冒进,但心是干净的。她是为了查清陈海的死因,才去碰赵德汉——”
“然后呢?”沙瑞金开口道。
陈岩石也感觉到了沙瑞金的沉默和愤怒。
那天晚上自己赶走了沙瑞金,让沙瑞金感到愤怒了。
陈岩石硬着头皮道:“你……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沙瑞金站在省委办公室窗前,眼神当中带着几分冰冷。
又是这样。
从陈海死后,陈岩石就一次次用“道德”压他——
“你要对得起陈海!”
“你要守住初心!”
“你不能让汉东变成权钱交易的泥潭!”
可现在呢?
当他终于稳住大局、保住十三万工人饭碗、为中央交出一份亮眼政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