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震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户口本,翻了又翻,合上,又翻开。
户口本上多了一页。姓名:欧阳峥。性别:男。出生日期:某年某月某日。与户主关系:孙子。
欧阳震平看着那一页,手指在纸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确认那些字是真实的,不是做梦。他把户口本合上,放在茶几上,又拿起来,又翻开。他的嘴角往上翘着,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是那种从心里溢出来的笑,压都压不住。
“好。”他说了一个字。然后又笑了。那个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了一下,震得茶几上的茶杯都在轻轻晃动。他笑完之后,把户口本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林晓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欧阳震平睁开眼,看着林晓。他的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高兴,是那种“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的如释重负。欧阳家多少年没有新生儿了。大哥没有结婚就没了,正宁结婚生子了但孩子丢了,雅茹还没有结婚。这个孩子,是欧阳家下一代的第一个孩子。他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了。
“我在这边再待几天。”欧阳震平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满足的厚重,“你和周敏不忙了,也回上京一趟。等你曾祖父身体好一些的话,让他也看看。”
林晓点了点头。他知道老人说的是对的。曾祖父还在医院里,靠仪器维持着,一直等着这一天。老人等了三十年,不是为了听一句“孩子找到了”,是为了亲眼看看这个孩子。欧阳震平来望海之前跟他说过,老爷子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不能来望海,只能他们回上京。他必须去。
“好。”林晓说。
欧阳震平点了点头,靠在沙发上,又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还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但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回味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石榴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着,新长出的叶子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假山上的水还在流,哗哗的,锦鲤在水池里慢悠悠地游着,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林晓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王磊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