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很轻,很匀,跟他的动作配合得恰到好处。阳光从天上直射下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银光闪闪,像一顶王冠。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没有表情,是那种把所有表情都收进去、只剩下专注的表情。
医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夹,看着欧阳震平,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观察一个很重要的实验对象,又像是在守护一件很珍贵的宝贝。两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腰背挺直,目光警惕,不时扫一眼院子四周。
林晓站在院子门口,没有出声。周敏站在他旁边,也没有出声。周母站在后面,手里还拎着那个布包,也不说话了。三个人看着欧阳震平打完那套拳。
欧阳震平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姿势都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回味什么。他推掌,转身,抬腿,落脚,每一个动作都稳稳当当,不急不躁。他的呼吸很轻,很匀,跟他年轻时在部队里学的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他打的是军体拳,刚猛有力,虎虎生风。现在他打的是太极拳,柔中带刚,慢中有快。人老了,拳也老了,但老有老的味道,老有老的风骨。
欧阳震平收了势,直起身,转过身。他看见林晓,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周敏脸上,停在周敏的肚子上。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看见了、心里踏实了、不用再问了的那种表情。他的目光在周敏的肚子上停了好几秒,然后收回来,看着林晓。
“来了?”
林晓说:“来了。”
欧阳震平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医生,医生走过来,把文件夹递给他。他接过去,翻了翻,又递回去。然后他看着林晓和周敏,说了一句。
“你们先坐,我打完这一圈。”
林晓说:“好。”
工作人员走过来,把他们领进屋里。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一张红木茶几,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字,笔力遒劲。茶几上摆着几盘点心和水果,还有一壶茶,茶杯已经倒好了,冒着热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一片暖黄色的光斑。角落里有一盆君子兰,叶子碧绿,长势很好。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年纪不大,三十出头,戴着眼镜,看着很斯文。他走到周敏面前,问了几句,胎动正不正常,有没有不舒服,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周敏一一回答。医生点了点头,说“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