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先到酒店接了陈律师和他的助理小赵。四个人往法院开去。C市的老城区路窄,车多,走走停停。陈律师坐在副驾驶,翻着文件夹,又把材料过了一遍。小赵坐在后座,林晓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份材料,不说话。
林晓看着窗外。街边的梧桐已经冒出了嫩芽,细细的,绿绿的,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个个还没睡醒的眼睛。早点摊的香气从车窗缝隙里飘进来,混着汽车尾气的味道。
三月的风已经不冷了,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泥土解冻后的腥气。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他被林有为从那个小县城抱走,抱回那个不属于他的家。今天,他要在这里,把一切都了结。
车子在法院门口停下。林晓没有下车。
陈律师回头看他。“走吧。”
林晓说:“等等。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被抓走。”
陈律师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放在膝盖上。“好。我也看一下。”
彭飞熄了火,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三月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在人脸上不冷不热,刚刚好。法院门口已经有人了。
林有为来得最早。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拉链没拉到顶,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衬衫领口有些泛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嘴角往下撇着,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下面,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尊还没浇铸完的铜像,立在那里,等人来看。
林母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外套,头发用发卡别在脑后。她的脸色不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精神很足,站在那里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林建国和王建伟站在他们后面。林建国穿着一件花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那条金链子。他的脸色发黄,眼袋很重,像是刚从澳岛回来还没来得及缓过劲。
王建伟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嘴里叼着烟,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早晨的空气里翻滚了几圈,散开了。
澳岛的叠马仔站在更远的地方。三个人,穿着深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他们是跟着林建国来的,不是为了帮林建国,是为了看着他们的钱。
林家的亲戚也陆续到了。大姑穿着一件新外套,头发烫了卷,脸上擦了粉,嘴唇涂得红红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