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T恤,袖子撸到肩膀,露出胳膊上纹着的一条青龙,龙身从肩膀一直蜿蜒到手腕,龙头在手背上,张着嘴,像是在撕咬什么。他的身材不高,但很壮,走路的时候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丈量每一步的步幅。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像鹰一样,落在林建国和王建伟身上就打了一声响雷。
另外两个人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像是两堵墙。两个人都是寸头,都穿着黑色T恤,但胳膊上没有纹身,脸上也没有表情,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两块会呼吸的石头。
“林先生,王先生。”走在最前面的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二位欠的款,什么时候能还?”
林建国站起来,腿有些麻,打了个趔趄,扶住了墙。他看了一眼那个叠马仔,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他想说“再给我几天时间”,但那个叠马仔的目光像绳子一样勒住了他的喉咙,那两个字在嗓子眼里转了几圈,没出来。
“我正在想办法。”林建国说。他的声音不大,还带着一点乞求的意思,他知道这种语气在这个时候没有用,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叠马仔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他把手里的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直直地喷到林建国脸上。林建国没有躲。
“想了几天了?”叠马仔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想了这么些天了,想出什么办法了?”
林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叠马仔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火星溅出来,在地上闪了一下,灭了。他转过身,看着王建伟。
“王先生,你呢?想没想出什么办法?”
王建伟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筹码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小圆片在灯光下泛着光,像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叠马仔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林建国。他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一个人在赌场干久了,什么赖账的人都见过,什么拖延的办法都听过,他不是不习惯,是不想再在这个两个人身上多花时间了。
“两位是外来的,在澳岛没有产业,没有存款,没有人脉。”叠马仔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时的漫不经心,“你们要是能拿出钱来,早就拿出来了。拿不出来,就是拿不出来了。我不想跟你们耗。三天。我再给你们三天。三天之内,把钱凑齐。凑不齐——”
他没有说下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