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穿的衣服,是大哥穿剩下的。补丁摞补丁,洗得发白了,才轮到他穿。用的东西,是大哥用旧了的。书包是大哥背了三年的,文具盒是大哥摔坏了的。吃的饭,等大哥吃完了,他才上桌。有什么吃什么,有时候剩的饭菜根本不够吃,他也得忍着。饿着肚子去睡觉,饿着肚子去上学。”
周雨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晓说:“后来那对夫妻又生了一个女儿。那个孩子以为,有了妹妹,日子可能会好过一点。”
他笑了一下,笑里没有温度。
“结果呢?他的待遇更差了。什么活都是他干——扫地、洗碗、喂鸡、挑水、劈柴、种地。大热天的,别人都在树底下乘凉,他在太阳底下干活。汗流浃背,晒得脱皮。大冬天的,别人都在屋里烤火,他在外面劈柴。手冻得裂口子,血珠子往外渗。”
周雨薇沉默着。
林晓说:“那对夫妻怎么跟他说的?他们说——你大哥身体不好,小妹还小,你要照顾他们。你是哥哥,你应该的。”
他顿了顿。
“用现在的话说,应该叫PUA吧。”
周雨薇点点头。
“对,是叫PUA。”
林晓说:“那个时候,那个孩子真的认为,他们说的就是应该的。他就该让着大哥,就该照顾小妹,就该干活,就该挨骂。因为他觉得,自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就该为这个家付出。”
摄影棚里更安静了。
摄像师一动不动地扛着机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林晓继续说:“而且,不管是谁犯错——是大哥也好,是小妹也好,最后受罚的都是他。”
他挽起袖子,把左手臂露出来。
灯光照在他手臂上,能看见几道长长的疤痕,颜色已经淡了,但形状还很清晰。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的,有的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
“这是被打得太狠,留下的伤疤。”
镜头拉近了。
周雨薇看着那些疤痕,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怎么弄的?”
林晓看着她。
“有一次,大哥偷了邻居家的钱。不多,几块钱。邻居找上门来,问是谁偷的。大哥不承认,小妹也说不知道。最后那对夫妻认定是那个孩子偷的。”
他顿了顿。
“他们把他绑在院子里,用皮带抽。一边抽一边问,是不是你偷的?是不是你?他说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