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上能眯一会儿,回家还能睡四个多小时。”
“四个小时叫睡觉?”
赵母气得手都在抖。
“你坐过站怎么办?”
“你走路腿软摔了怎么办?”
“你要是在外头出点事,我和你爸怎么办?”
赵佳仪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个线团。
她抬起头,声音不大。
“妈,我算过了。”
“白天工资加上夜班兼职,每个月能攒出四千多。”
“七个月能把网贷还完。”
“一年之内,能把之前欠下的窟窿都填上。”
她顿了顿。
“我不能再让你和我爸帮我擦屁股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赵母盯着她,嘴唇动了好几下。
最后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老太太转身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啦啦响了一阵。
五分钟后,赵母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糖水鸡蛋。
重重搁在桌上。
“吃了再说。”
赵佳仪坐下,拿起勺子。
鸡蛋滚烫。
她吹了好几口,才送进嘴里。
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
胃里终于有了点热气。
“妈。”
“嗯。”
“这碗鸡蛋,以后我自己买。”
赵母背对着她刷锅,背影绷得很紧。
“你先把自己的命保住,再说大话。”
赵佳仪低头,把碗底的糖水喝得干干净净。
回到那间一米二的小屋,她翻出纸笔。
在一张皱巴巴的快递单背面,写下还债时间表。
第一个月至第七个月。
每月还网贷五百五。
存两千三。
第八个月。
网贷清零。
第九个月至第十四个月。
把周明那一万六千五的窟窿填完。
她把这张快递单贴在床头的墙上。
两条透明胶,固定得严严实实。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
有些地方被汗渍洇开了一片。
但每一个数字,都是她赵佳仪亲手写下来的。
以前她总觉得,低头是丢人。
现在才知道。
真正丢人的,从来不是低头干活。
是欠了一身烂账,还指望别人替自己买单。
赵佳仪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