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佳仪转了两趟公交，摇晃了四十分钟，到了城西工业园。
刚下车，一辆满载钢筋的大卡车贴着她轰隆隆碾过去，卷起一阵浓郁的灰尘。
赵佳仪条件反射地捂着鼻子退了两步。
低头一看，自己那双唯一没磨破的平底鞋上，已经盖了厚厚一层土。
盛远物流的办公点，是一栋三层的旧写字楼，外墙的白瓷砖掉得坑坑洼洼。
大门口挂着一块铁皮招牌，上面的红漆被风吹日晒褪成了惨淡的橘色。
孙晓燕裹着冲锋衣站在门口，看她走近，上下打量了一圈。
“还行，精神头比前两天好点了。”
“化了点妆掩盖一下。”
赵佳仪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
“走吧，HR刘姐人还算和气，你正常发挥就行。但记住，别端着，这儿可不是你以前待的高档写字楼。”
面试在二楼一间十来平米的小隔间里进行。
空气里隐隐有股烟味。
刘姐四十出头，戴着老花镜，粗略扫了一眼桌上的简历。
“之前在星锐传媒做行政主管？好好的怎么离职了？”
赵佳仪的手在膝盖上死死捏住衣角。
“公司业务调整，岗位裁撤了。”
刘姐推了推眼镜，压根没去细问。
搞物流的HR，见多了各种五花八门的理由，早就见怪不怪了。
“咱们这的文员，主要负责录入货运单据、接电话，有时候还得往仓库跑跑腿。活儿不难，但非常碎。”
刘姐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公事公办地开口。
“月薪三千五。试用期三个月，工资打八折。双休就别想了，单休还得看货运安排。没有年终奖，加班只能调休，没加班费。”
“社保按本市最低基数交，不包吃住，没公积金。”
这一套冰冷的连招报完，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这种待遇，放在京海市，也就是一张刚好饿不死的底层牛马体验卡。
赵佳仪想起了自己以前在星锐传媒的日子，光是每个月的下午茶报销额度就有五百块。
而现在，五百块得管她一整个礼拜的吃喝拉撒。
“我没问题。什么时候能入职？”
刘姐明显愣了一下，抬起头仔细看了她一眼。
以往来面试这种岗位的，就算再穷，听到条件也得犹豫纠结一下。
这位倒是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