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彼时的南海滩涂,尽是荒郊土路,全境不通铁路。
这座新生的开放前沿,看似风头无两,实则被落后的交通扼住了命脉。
整个岭南铁路网的末梢,全部卡在广市。
南下的所有绿皮火车,最远只抵广市站。
无数奔赴深圳淘金的内地闯客、往返深港洽谈的港澳商人、往来运货的大小商贩,别无他路,全都要在广州落脚中转。
一夜之间,这座千年商都成了挺进特区的唯一关口,硬生生吞下了时代浪潮涌来的全部人流、货流与商机。
首当其冲的广市火车站,彻底热闹起来。
整日人声喧沸、摩肩接踵,背着铺盖行囊的南下青年、摞着纸箱货包的生意人挤满广场站台。
煤烟混着汗味、岭南潮湿闷热的风,成了这座城最鲜活的气息。
站前开往深市的小巴、老式货运卡车日夜不休,原本萧条的短途运输瞬间爆火,沿街旅店、食肆、小摊夜夜爆满,灯火长明。
特区政策红利落在深市,可所有建设建材、日用百货、轻工物资的周转集散,所有跨境贸易的中转衔接,尽数依托广市完成。
深市是远方的热土,广市,是通往热土的必经渡口,率先被改革的浪潮烘得滚烫。
一列由港岛九龙驶来的直通列车,伴着悠长的汽笛,缓缓驶入广市站站台。
车门开启,人流有序涌出。
王凯夹在乘客当中走下列车,一身利落的港式装束,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他不同于周遭急于南下寻机的客商与闯客,眉眼间凝着几分沉郁,脚步沉稳,并无半分浮躁。
在他身后不远处,四名男子悄然分开。他们是潘明志专程派来的保镖,没有贴身相随,也不露半点凶相。
或是装作整理行囊,或是低头与人闲聊,借着往来人流作掩护,始终与王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四人分工分明,有人留意前路动向,有人扫视两侧人群,戒备的神经从未放松,默默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本来王凯不同意潘明智的安排,但潘明智却是强硬的替他做了决定。
以潘明智的话说,他以前就是做地下工作的,所以什么样的事都遇到过。
在这里面,对他影响最深刻的就是那些当地盘踞的坐地虎。
这些本土势力经营数十年,根系深扎街巷与行业,早已形成黑白勾结、官官相护的局面,寻常约束根本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