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剧烈地向前佝偻下去,肩膀耸动着,发出空洞而破碎的咳声。
那声音听着不像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倒像是从一口快散架的老风箱里硬挤出来的。
“咳咳……嗬……”
他一边咳,一边掀起眼皮,用浑浊发黄的眼珠从下往上觑着人。
嘴角却在不咳的间隙里,极细微地绷紧了一瞬,随即便用磨刀般沙哑的声音,说道:
“第一件事。我怎么知道你拿了钱,你还会不会到处乱说?”
“倘若你三不五时地,总来威胁,那岂不是成了无底洞?”
金千刀在脑海里思来想去,说道:
“我们商贾之家最重信誉,我收了你的钱,必不会违背,今日给你的承诺。”
叶振光老脸一皱,做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他寻思道:
我信你?我信你个鬼!你和我儿子不清不楚的,那海誓山盟得许下多少?
如今一谈到钱,便即刻将我儿子出卖了。
你金千刀的信誉早就一文不值了。
叶振光有些虚弱地微微闭上眼,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表示不认可。
金千刀见叶振光不同,他又想出了新招,便伸出一根手指头,认真说道:
“那要不,我给你个,我生命中唯一的东西,做抵押,你看成吗?”
叶振光闻言又缓缓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子微微一转,问道:
“你?拿你生命中唯一的东西,做抵押?什么东西?”
金千刀神情认真地说道:
“我唯一的妹妹啊!我妹妹在你们忠勇侯府当人质,你还怕什么呢?”
叶振光神情变化不大,但心里对金千刀这人,真是充满了万般嫌弃。
他金千刀能出卖自己的情郎,难道就不会,出卖自己的妹妹吗?
竟给些没用的东西!
而且,经过这么一搓磨,叶振光也发现了,金千刀还是有顾虑的,他并没有表面上装的那么狠。
至少,不到万不得已时,金千刀并不会,将自己和情郎的隐私,到处乱说。
那么说明在价钱上,就还是有回旋的余地。
而不远处,小金昭在庭院的角落里,正开着天眼,将金千刀和叶振光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里。
小萌娃心里着急,肉嘟嘟的小脚丫急得直跺,小脸蛋鼓成了红苹果,忍不住便在心里说了一句:
“笨蛋,立字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