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扭曲了,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而是恐惧,是愤怒,是不甘。
“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朕——朕是大沧皇帝——朕是——”
光吞没了他最后的声音。
金色的光在他周身,凝结成一只巨大罩子一般的结界,把他死死扣在里面。
萧昱恒在里面撞,撞得那层光壁嗡嗡作响,却纹丝不动。
他拍打,他嘶吼,他咒骂,声音越来越闷,越来越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
潘嘉珩站在结界外,看着萧昱恒被困在里面,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困兽。
他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朝那片灰白的深处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灰白就裂开一寸,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追着他的脚步,像是要把这片虚无一寸一寸地照亮。
意识如潮水般涌回来。
他感觉到了——心跳,呼吸,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自己的脚,自己的身体。
他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黑压压的森林,天昏沉沉的。
却在他睁眼那一刻,东边泛起了鱼肚白。
他与萧昱恒斗了整整一夜,终于拿回躯体控制权。
玥帆,我终于赢了、我回来了。可你,却带着女儿另嫁他人……
想到这里,潘嘉珩心口一阵闷痛,疼得他不禁捂住胸口,身体微微蜷缩。
男人才刚坐起身,暗处便突然窜出来一队暗卫,齐刷刷跪在他面前。
领头的暗卫叩首道:
“皇上!属下来迟,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
并不是他们迟来,实在是潘嘉珩轻功了得,一般人追不上。
京兆府衙门。
京兆府尹季秉谦从后堂踱出来,步子慢得像在丈量地砖。
他微微佝偻着背,官袍穿得松垮垮的,腰带也没系紧,两袖晃晃荡荡,活像裹了一床被面在身上。他半眯着眼,呵欠打了一半也懒得收,嘴角还挂着没睡醒的懒意。
一步,两步,三步……他踩着鞋跟,拖拖沓沓地走向公案。
然而,当他看见叶志勤。
季秉谦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一瞬,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猛拍了一掌——腰杆子突然就直了,肩膀往后一展,佝偻的背像被人拿尺子量过似的,绷得笔挺。
半眯的眼睛唰地睁开,连眼珠子都亮了三分,困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