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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城内城,醉仙居。
    二楼最深处的雅阁,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两名薄纱舞姬在堂中翩然旋转,乐师在屏风后抚琴吹箫。
    靖王李承安斜倚软榻,宝蓝色蟒袍松松垮垮敞着,手里端一个白玉酒盏。
    桃花眼半眯着,看不出是醉还是醒。
    世子李景煜瘫在旁侧的紫檀椅里,拿玉簪拨弄着金丝笼里的蛐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门外两名王府护卫将走廊守得严严实实。
    李景煜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晃晃悠悠起身,抓起银壶走到李承安身边斟酒。
    酒水入盏的瞬间,他脸上的轻浮之气褪了个干净。
    “父王,人进城了。”
    李承安端着酒盏,连眼皮都未抬。
    指尖随着琴音轻轻叩击。
    “听见动静了。”
    他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
    “北门大街的动静,隔着三条街都传得过来。五百玄甲,三颗人头……”
    他抿了口酒。
    “这排场,比他老子当年还阔气。”
    李景煜坐回椅中,眉头微蹙。
    “宫里那位和秦相,怕是都在盯着他。如此高调入城,三日后的朝会,绝不会太平。”
    李承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轻笑一声。
    “这小子,是在掀桌子。”
    他随手将酒盏搁在一旁,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龙椅上那位想拿他当刀,秦相爷想拿他当垫脚石。结果这愣头青直接把戏台子给砸了,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吆喝一声——老子是提着草原蛮子脑袋回来的。”
    他坐直身子,掸了掸蟒袍。
    “民心这东西,平日里看不见摸不着。关键时刻,能顶半块免死金牌使。”
    顿了顿。
    “这脑子,可比他爹活络多了。”
    李景煜斟酌片刻,压低声音。
    “父王,线人传回消息……”
    他停了一下。
    “姐姐跟着进京了。”
    雅阁内的空气骤然一滞。
    丝竹声依旧,舞姬依旧旋转。
    李承安捏着酒盏的手指,倏然收紧。
    “咔嚓——”
    上好的羊脂白玉,在他掌心生生碎裂。
    酒水混着血迹,顺着指缝滴落在波斯地毯上。
    李景煜立刻递上丝帕。
    李承安没有接。
    他死死盯着掌心的碎玉与血迹,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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