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不是雁门关!那里没有我们萧家的铁骑,只有吃人不吐骨头的算计。秦嵩在朝堂经营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九卿。还有那个坐在龙椅上阴晴不定的皇帝……不仅是秦嵩要我们死,太子李景瑞和镇国公赵延那些人,因为北境五大皇商的财路被你连根拔起,更是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这些人,全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饿狼。”
柳含烟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局势,显然这几天她在心里已经演练了无数遍。
“想要在群狼环伺中活下来,我们就得借势!我父亲、英国公徐骁、定国公、镇南侯……这些老牌军功勋贵,是我们的天然盟友,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萧家覆灭。只要我们把姿态放低,不给秦嵩一党留下发难的借口,朝堂之上,那些老勋贵才好开口替我们挡下明枪暗箭。”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上,眼底闪过一抹决绝与心酸。
“此次入京,名为述职,实为面圣。秦嵩必定已经设下了天罗地网等你往里钻。咱们不需要跟他们硬碰硬。虚与委蛇,把差事办完,保住你这条命,保住镇北军的兵权,全须全尾地回到北境,就是赢。”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萧尘的眼睛,那双清冷孤傲的凤眸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屈辱与哀求。
“九弟,听大嫂一句劝。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为了萧家,为了灵儿,忍一时,不丢人。”
说出这话时,柳含烟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缰绳。
让她这个骨子里刻着骄傲的女人说出“低头”二字,简直比拿刀活剐了她还要难受。
萧尘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大嫂眼底那份为了家族甘愿折断傲骨的隐忍,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一开始很轻,随后逐渐放大,带着三分邪气,七分桀骜,还有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大嫂。”萧尘轻声唤道,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酷,“在我萧尘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忍'这个字。”
柳含烟的凤眸瞬间锐利起来,犹如被激怒的母豹:“萧尘!这不是在北境,由不得你由着性子胡来!天启城是龙潭虎穴,天子脚下,规矩大过天!”
“规矩?”萧尘嗤笑出声,眼神中满是讥讽,“那是他们用来约束弱者、圈养蠢货的东西。大嫂,你信不信,我们若是一味退让、装孙子,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心虚,觉得镇北军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