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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水从裂缝里渗出来,在青砖地面上蜿蜒成一条细流。
    "更何况——"
    柳震天收回拳头,看着指节上渗出的血珠,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就算老夫豁出这张老脸去荐了,陛下也不会准。"
    王冲愣住了。
    "陛下要的是制衡。"柳震天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塌下去了几分,"雁门关郡守的人选,必须由他自己来定。不是文官提的,不是武将荐的——是他龙椅上那位,亲手落下的棋子。"
    "谁提,谁就是越界。谁越界,谁就得死。"
    "这是规矩。帝王的规矩。"
    厨房里死寂了下来。水缸裂缝里渗出的水滴落在地上,"滴答、滴答",一下一下,砸在两个人的沉默里。
    王冲靠着门框,左臂断骨处的钝痛和胸腹间被拳头轰出的闷痛搅在一起,让他的脸色白得吓人。但比起身上的伤,更让他难受的是心里那股子堵得发慌的窒息感。
    他咬着牙,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那柳大人……真的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柳震天没动。
    王冲的眼眶猛地红了,声音开始发颤:"陈大人不是为了自己!他就是想给北境找一个好官!一个能让百姓吃上饭、能替萧少帅分忧的好官!"
    他挣扎着从门框上撑直身体,断了的左肩牵动得他龇牙咧嘴,冷汗从鬓角滚落。
    "就这么一个要求——难道就这么难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之后,王冲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重重靠回门框,剧烈地喘息着。
    柳震天的背影一动不动。
    厨房里只剩下水滴声和王冲粗重的喘息交替响着。
    良久。
    柳震天缓缓低下头。他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和血痕的手,看了很久。
    难吗?
    难。
    难到什么程度?
    难到一个为大夏鞠躬尽瘁三十年的二品大员,只能用脑袋撞碎金殿上的盘龙柱,都难换来一声替北境喊冤的资格。
    难到他堂堂兵部尚书、武将之首,连举荐一个清官的资格都没有。
    这大夏的朝堂,烂到了什么地步?
    柳震天闭上了眼。
    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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