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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陈玄从羽林卫的人墙后,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不快。
    经历了这一场大战,他这把老骨头几乎被掏空了。但他硬是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直到走到钟震南面前,才停下来。
    "钟帮主。"
    他拱了拱手。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这是大理寺的官,向江湖的匪行礼。按大夏的规矩,简直荒唐。但在此时此地,在这满地碎尸和鲜血的黑风口里,没有人觉得荒唐。
    "今日黑风口,若非帮主仗义出手,这几百条人命,连同老夫这把朽骨,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扫过韩月、钟离燕、阎王殿的战士——最后落在那个毒色刚退、依旧昏迷在地上的少年兵身上。
    "这份恩情,老夫记下了。"
    钟震南收了脸上的怒气,转过身,上下打量陈玄。
    那双虎目先是扫过陈玄染了血的绯红官袍——上面有黑血、泥浆和碎石留下的划痕,一件二品大员的朝服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钟震南的虎目微微眯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铁面阎罗?"
    "正是。"
    钟震南又打量了他一息,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到一臂之内。
    钟震南比陈玄高了足足一个头还多。他那身横冲直撞的体格往那一压,像一堵肉墙扣过来,换了寻常文官,膝盖怕是都要软。
    陈玄没有退。
    腿杆子稳稳钉在碎石地上,半分未动。
    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和刚才他挡在韩月面前、面对三名影杀宗师时的姿态一模一样。
    钟震南看着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老人的眼睛。里面有疲惫,有悲恸,有这一路上积攒下来的太多太多的东西。
    但没有一丝退缩。
    "听说你在京城,连丞相的亲戚犯了法都敢办?"
    "律法面前,无所谓谁的亲戚。"
    陈玄的声音不大,沙哑得厉害,但咬字极清楚。
    钟震南盯着他又看了两息。
    什么道理都没讲。什么场面话都没说。
    只是猛地咧嘴笑了一声,露出一口大白牙。那张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凶气和笑意搅在一起,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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