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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脸老得可怕,皱纹里灌满了四十年的风沙与战火,沟壑里藏着数不清的刀疤、箭疮和冻伤。眼眶里灌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和浑浊滚烫的热意。
    那双虎目——此刻死死地、近乎绝望地盯着萧尘。
    那里面有愤怒,有恐惧,有哀求。可更多的,是一种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心口发疼的、发自骨髓最深处的护犊之心。
    他那双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死死抓着地上冰冷的青砖缝隙。
    十根指头拼了命地嵌在砖缝里,指甲盖被粗粝的砖面生生刮得翻了白边,有两根指头的指缝甚至已经因为用力过猛而渗出了刺眼的血丝。
    嗓子眼里挤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淋漓的血肉——
    “也绝不能看着您……去送死啊!!”
    帐内无人出声。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赵铁山胸膛剧烈起伏的喘息声。
    铁甲在他身上随着呼吸发出“嘎吱、嘎吱”的干涩声响,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活活箍碎了。
    然后——
    仿佛是耗尽了这具六旬身躯里最后一丝力气,他的声音忽然矮了一截。
    矮到了尘埃里,矮到了泥土中。从方才满腔的怒吼和哀嚎,一下子跌落成了一种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喃喃自语般的絮叨。
    那种声音的落差太大了,大到帐内所有人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把。
    “老王爷……还有您那八个哥哥……”
    他的视线从萧尘那张清俊冷冽的脸上移开了。
    只移开了一瞬。移向了帐篷的某个昏暗角落——那个角落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跳动的阴影和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过堂风。
    但赵铁山看到的根本不是风。他看到的是三个月前。他看到的是那漫天飞雪中,九口黑漆漆的沉重棺材,从北大营的辕门里被人缓缓抬出来的那一天。
    他的声音碎了。彻底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像是有人把一只已经裂了缝的旧瓷碗,用极慢极慢、极其残忍的力道,又生生掰开了一寸。
    “第一口……是老王爷……那天雪下得好大,是我……是我亲手端着热水,给他老人家擦的身子……”赵铁山的眼泪终于顺着血水砸在了青砖上,“三十七道伤啊……后背那道刀口子……连里头的白骨头都翻出来了……”
    “老大……老大他……我教他骑的第一匹马……那年他才七岁,摔在泥里都不哭……”
    “那九口棺材……还是末将……带着弟兄们……亲手……,一口一口抬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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