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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慢慢抿了一小口。药汁入喉时她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是苦。但也只蹙了那一下,便面色如常地咽了下去。
    “那莽夫,倒是挑了个好时候。”
    老太妃放下药碗,瓷碗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抬起眼皮,目光从传令兵脸上淡淡扫过。
    “尘儿他们怎么说?”
    传令兵猛地抬起头回道:
    “回老太妃!少帅同四大营统领以及各高级将官,已经齐聚北大营中军帐,正在紧急商议迎敌部署!少帅传下将令——今日午后,全军集结北大营校场,少帅要亲自校场誓师!”
    老太妃听罢,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幅度。
    但陈玄看懂了。
    那是一个祖母对自己年仅十八岁的孙儿,毫无保留的的信任。
    是一种见过这孩子如何在废墟上站起来、如何在尸山血海中接过帅旗、如何用铁和血一块一块地重新焊好这个快要散架的家之后,才会生出的、毫不犹豫的托付。
    她不信天。不信地。不信朝廷。不信国法。
    她信他。
    信她唯一还活着的孙儿。
    “知道了。”
    老太妃摆了摆那只枯瘦的手。动作很随意——但那份随意里头,压着的东西比泰山还重。
    “去告诉尘儿,府里的事不用他操半分心。打仗的事,他如今是少帅,他自己拿主意就行。”
    她停了一下。
    那一停,极短。短到不及一次呼吸。但在那个间隙里,她放在桌下的左手,极其轻微地攥了一下。
    攥得很紧。
    松开的时候,枯瘦的指腹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甲印。
    “让他放手去打。”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慢。
    轻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慢到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心口上刻。
    “——祖母会在府里给他炖他最爱喝的羊汤。等他凯旋。”
    陈玄的鼻腔猛地一酸,那股酸意来得毫无征兆,凶猛得像北境的朔风,直灌进鼻腔最深处,冲得他眼眶都跟着烫了一下。
    炖羊汤。
    等凯旋。
    多平常的话。平常到放在任何一个寻常百姓家里,都不过是一个祖母对出远门的孙儿最朴素的叮嘱——今儿风大,早点回来,祖母炖了汤。
    可它偏偏是从这间挂满灵位、烧着檀香、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旧血腥味的忠烈堂里说出来的。
    是从一个已经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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