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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的声音陡然拔高,干瘪的胸腔里迸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那不是武者的杀气,不是权贵的排场。那是一种护犊子护到了极致的、母兽般的决绝。
    “你当他们是为了自己享受,去挣那几两碎银子吗?!”
    她死盯着陈玄,眼底的冰冷几乎要将空气冻结。声音带着一丝无法压抑的颤抖与悲愤——
    “他们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我镇北军三十万将士,在滴水成冰的寒冬腊月里,能有一件不漏风的旧棉衣!”
    “是为了那些在冰雪里巡夜的娃娃们,换岗下来时,能喝上一口热乎的肉汤!”
    “是为了军中伤兵断了腿、缺了胳膊之后,还能领到一份养家的抚恤,不至于拖着残躯去街上讨饭!”
    每一句话砸下来,陈玄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震。
    不是被吓的。
    是被砸的。
    那些话像石头一样,一块接一块地砸在他的胸口上,砸得他那颗已经被糊糊和肉干折磨了一遍的心脏,又疼了一层。
    老太妃猛地一指门外的风雪。
    那条枯瘦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袖口被风灌得鼓起来,像一面破旧的、却依然不肯倒下的战旗。
    “朝廷断了我们的粮!国法护不住我们的命!”
    她的声音如同泣血的老猿,嘶哑、苍凉,却穿透了忠烈堂里所有的檀香和沉默,直直地撞在那面灵位墙上——
    “你们要你们的清高脸面,我萧家,只要我手底下的兵能活下去!”
    “既然朝廷不给——既然这天下没处讲理——那我们萧家,就自己去挣这笔买命钱!”
    陈玄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不是不敢说。是没有资格说。
    他一个从京城来的钦差,一个坐在大理寺暖阁里审了三十年案子的官老爷,有什么资格对一个被逼到卖酒养军的将门老太妃说三道四?
    他闭上了嘴。
    老太妃端起碗,晃了晃那碗清亮的烈酒。酒液在碗中微荡漾,映着灵位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一晃一晃的,像是那些名字也在跟着颤。
    “这烧刀子,就是我萧家用自己的粮、自己的人、自己的手艺酿出来的。”
    她的语气忽然平淡了下来。
    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今天天冷了,该给灶里多添把柴了。
    “卖给关内的商队,换回来的每一文钱,都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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