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奋斗!”这句无数龙套心中的呐喊,如同刻在骨子里的咒语,支撑着他熬过了一个个冰冷的地下室夜晚,咽下了无数盒饭里的咸菜。拍戏,就是他的命!是他这个黄土地里爬出来的娃,唯一能抓住的、改变命运的稻草!
《七号房》拍完,那点微光带来的希望还没焐热,骤然又闲了下来。
这人一闲啊,心就像悬在了半空,没着没落,然后就开始发慌。
尤其夜深人静,白日里刻意压下的焦虑、恐慌,便如同冰冷的潮水,汹涌地漫过心堤,将他淹没。
他今年二十五了。最鲜亮、最能拼的青春,已经过去了一半。
爹娘电话里小心翼翼的询问,总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那个遥不可及的“主角梦”,真的还有机会实现吗?
还是……这十年,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前路,像被浓得化不开的雾笼罩的海面,一片混沌。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粗糙的指甲深深陷进同样粗糙的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
迷茫,像藤蔓缠绕心脏。
困惑,如铅块坠入深渊。
他这年纪搁在老家山沟里,娃儿都该上学了。可他呢?还在人海里浮沉,吃了这顿愁下顿,兜比脸干净,十年了,没给家里寄过一分像样的钱!
连过年,都只敢挑人少的时候,偷偷摸摸回去四次!每一次回去,看着爹娘佝偻的背、深陷的眼窝,听着乡亲们看似关心实则带着怜悯的问候,“娃儿,在城里混得咋样啦?当大明星了没?”,那份沉甸甸的“无颜见江东父老”的羞愧,几乎要将他脊梁压断!
他不知道,这根名为“梦想”的稻草,自己还要不要、还能不能……再坚持下去了?
“怎么一个人躲这儿?”
就在这时,方阳的声音自王保镪身后响起,带着篝火的暖意。他递过来一罐冰凉的雪碧。
王保镪浑身一颤,像被惊醒,猛地抬头,眼中先是一片空茫的慌乱,随即像被点燃的枯草,爆发出浓得化不开的、近乎绝望的渴望:“方总!我……我想演戏!真的!特别想!不管角色大小,有没有台词都行!只要能让我……让我站在镜头前!”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颤抖。
方阳看着他眼中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