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想让自己死的体面一些。
就当他要往前将自己从黑刺上抽出时,金觉的身形一晃——
哧。
她用郑尽胸口刺出的刺尖将自己也扎了个对穿。
郑尽看见金觉脸上落了反着光的东西,但他抬不起手,没有力气为她抹去。
“这第二件事本是我留着用来保命的。”金觉和郑尽“相拥”在一起,她侧耳靠在郑尽的胸前,道:“但我觉得……忠臣不应有私心。”
话音一落,源源不断的怨气从金觉身体里窜出,同时窜出的还有一缕金黄的龙气。
龙气升空,啸声万里,怨气却顺着“连接”着两个人的黑刺扑进郑尽伤口,毫无忌惮攻击他的神识,撞击他的魂魄。
世界仿佛安静了,郑尽耳边只剩下无数冤魂的嚎哭哀叫。他们在抱怨,他们在嘶吼,他们在不顾一切要将郑尽吞噬。
“为什么要杀我,我昨日才完婚……”
“为什么要杀我的孩子,他才不到一岁,还不会走路……”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
永无休止的撞击中,灵魂深处的那块官印悄然松动,在它松动的这一瞬有一丝理智顺着这窄缝被挤了出来。郑尽擦掉糊住双眼的血滴,在血光中看见金觉的皮肤因为失去龙气被怨气撑裂,就如大旱的田地,无水龟裂。
他本以为她做的事不会更过分了,就算是现在他也不敢相信这个朝夕相处、他最信任的人能凭着一缕龙气以自身为容器将怨气从原城带出,不顾己命只为杀他。
郑尽的意识慢慢模糊了,又有红色糊住了他的双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有什么很粗糙的东西抚上脸颊帮他擦了一下。
眼前的红色仿佛与十几年前北疆荒田的日光重合,马蹄哒哒停在田边,他的晨光掀了车帘逆光看下来。
她满脸都是泪,红唇煽动:“对不起……”
……
才郎才女诤尤尽,不及初颜昔晨年。
她们终是奔赴了自己的命运。
*
怨气得到满足渐渐沉入地底,风里却还残存着血腥味,徐惊期不敢看,背过身悄悄抹眼泪,不知何时听见李断“啧”了一声。
“这就死了,也太脆了。”
心里突然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回头时她看见李断把黑刺倒抽出来,没了支撑郑尽和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