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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不放心,试探着冲帐里喊:“张槐道,你真没事么?”
没动静。
她干脆掀帘走进去。总不至于浑身上下一件衣服都没穿。
帐内没点灯,有一股很浓的药草味,徐佳不太能看清,只能一点一点蹭着往里走,生怕撞着什么。
即使如此小心,她还是感觉手碰到了什么东西,旁边传来瓶罐在桌面上滚动的声音。
……预期的脆裂声迟迟没有响起,接着手腕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拉住,徐佳心下一惊:“你还好么?”
“没有大碍。”
张逵的声音离得很近,近到她能清清楚楚听到里面的颗粒感,他的状态明显不对。
“怎么哑成这样,要不要喝水?”
“不用。”
“那我把军医叫过来吧。”
张逵没有立即应话,而是把徐佳带到床榻边坐下,他自己则坐在了另一边。
“陪我待一会吧。”
这一夜的主帐很静,没有大家的玩笑打趣,也没有灯芯啪啪的燃烧,只有无声的月光被带水的地面零零散散折射进来。
等到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徐佳才看清张逵是披着头发的,身上也换了干净衣服,要不是他的气味被草药味替代,徐佳真的会以为他一点事没有。
身体上的伤口再深流再多血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而他心里的伤早已结痂,这次却被生生撕开,又被撒了层厚盐。
被接二连二背叛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徐佳在脑子里疯狂想安慰的话,最后发现自己也没好受到哪去,到嘴边变成了:“这一仗打的很漂亮。”
然后帐内又回归了死寂一般的安静,徒然攀升起压抑,每过去一分钟她都感觉像过去了一个世纪一样难熬。
……直到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啜泣:“……我没有家了。”
再次听到“家”这个字徐佳竟然感觉有些陌生,明明不久前她还会因为想家哭鼻子。不知不觉间她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流离异乡的游子,连说话习惯都变得越来越像这里的人,爸爸的拿手好菜的味道和颜色正一点点从她心中淡去,留下的只有和家人在一起时那种身心完全放空的怀念。
那是一个游子想要回家最后的执念……
她用力吸了一下有些发酸的鼻子:“有徐佳在的地方,就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