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何要信你?”张逵没看他,继续手上的动作,“郑尽的官印也没摔,也代表着他没有背叛原城,可事实是他亲手杀了原城皇室,现在同样打着为原城报仇的旗号满城搜捕我。”
打好最后一个结,他将衣衫重新理好,雪白的衣摆上溅了几滴鲜红,它们被雨水打散变得突兀,更加触目惊心,张逵看着那些血迹微微蹙了一下眉。
“而且你们要报仇本质上与我无关,又为何要救我?你大可以在皇兵追出后趁郑尽不备一击刺杀,”他有意压低声音,眸色却很锋利,“你是要为原城报仇,还是要活擒我向郑尽邀功。”
“哎呀哎呀。”曹敬生急得团团转,脸上表情像要哭出来了似的,手心快要被搓出来火星子,“我是真的来救你的,殿下。大赤天被郑尽利用完就扔了,我们也不瞎,潜伏的同时慢慢摸索出了他的目的和脾性,无非就是觉得天道不公害他失去亲人,又看不惯陛下的治国方策,非要证明自己的那什么有为而治才是对的。”
“但很显然不对啊,有为而治从根源上就是错的。我和史成明他们都是曾在乾心殿里立过誓的,发誓会一世辅佐明君,但郑尽他根本就不是明君啊。”
“嗯。”张逵微微颔首,有些赞同他的话,但锋利未减一分,“所以你是想利用我?”
“哎呀殿下,此话可不能讲啊,我真的没有二心。”曹敬生巴巴看着他,“你是原城皇室仅存的血脉,是我们本该效忠的人,必须要救,哪怕以我一命换一命也要救。要是知道你改名为张逵又在青极宗修行我们三个早去青极宗找你了,哪还能让你吃这么多苦。”
雨水的嘀嗒声中混着响起三两声抽泣,张逵听得十分清晰。
……多大人了,说两句话就哭。
讲真的,他现在看谁都像郑尽,前一秒还满面灿烂的跟他干杯,后一秒就能翻脸不认人。
两万精兵,他精挑细选又一个一个亲手训练,十几年的精心筹划,即使在青极宗修行课业繁重时也不敢松懈一分,白天没时间就晚上偷摸点手灯用功,到头来却成了一张皇城哪怕没有人兽混血也照样天下无敌的自负牌。
相当可笑,不是么。
明明很早以前就可以直接杀了郑尽,却因为“把柄”杀不得,明明恨入骨髓,却被贼喊捉贼,自己反倒成了导致人兽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