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机构名叫梧桐。虽然因为“减负”,中小学生的补课班受到了全面打击,但高中生的补课班却没怎么受到影响。机构藏在一栋大厦的三楼,里面至少有三十间教室。
补课机构采取走班形式,从早上八点,一门学科一个半小时,上到晚上六点。我和我哥一大早便分道扬镳,他去上高三数学,我去上高一语文。
由于是走班形式,所以也没有固定的座位。必须得用“先到先得”这句话来霸占的位置一般都在教室后方,我稍微犹豫过后选择坐在教室的正中间第二排。反正都没有了暑假,那还不如好好上课来的实在。
上高一语文的人数非常之多,多到教室后方已经坐不下了只能搬到正中间甚至前方。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旁边始终没有人坐下,大家都率先选择空的“两排座”或“三排座”而尽可能避免与陌生人同桌的尴尬。
这样心照不宣的规矩被一个男生打破了。
黑红色的书包被放在我旁边的桌子上。紧接着书包主人一屁股坐下来,煞有其事地打开书包一一从中拿出水杯,笔袋,学案,书本,计算器(我们市高考可以用计算器,但问题在于这节课不是语文课吗),然后像摆阵一样依次摊在课桌上。
我下意识瞥去一眼,正巧被他捕捉。他的书包瘪了下来躺在他身上,而他本人露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向我伸出手来:“你好啊,我叫安响雨。你呢?”
男生留着一头泡面一样的刘海,就算带着黑框眼镜也难掩他“运动系少男”的特质。不过我被他吓了一跳。我哥在来之前强调说在这里上课两个人关系再好也不容易交换姓名,大家只是基于对知识的讨论而凑到一起,压根没有知道对方姓名的必要。
他曾经大肆赞扬过这种行事作风,认为这才叫真正的高山流水觅知音。
安响雨失去了成为崔旭知音的机会。
“崔曜。”我向他报上名字。
“你是崔曜吧?”安响雨问。
看着补习班的同学出现在自己眼前,同时也是自己接下去三年的同学我就觉得有一种网友线下见面还喊得是你真名的诧异感。
“是。原来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啊……”
“嗯!之前在群里看到班级名单里有你的名字我还怀疑是同名同姓,但即使是姓崔的人好像就比较少见啊!”
少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