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夕瑶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今日是拿准了这番话能戳痛沈懿贞——被退婚的弃妇,被罚去寺里思过的罪人,就算侥幸救下先皇后灵位又如何,她沈夕瑶才是国公府正经的掌上明珠,容色才情样样不输,凭什么被这个窝囊废压一头?
却不料对方非但没有露出丝毫受伤的神色,竟然还反唇相讥。
娘亲真没说错,这个小贱人不知道在昭南寺喝了什么迷魂汤,变得牙尖嘴利。
“姐姐,”沈夕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仍然甜美,“眼下姐姐与小侯爷退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新岁宴上不乏青年才俊,姐姐弃妇之身,怕是也无机会再觅良缘,不如由妹妹代姐姐入宫领赏,若是有幸博得哪位世家公卿的青睐,也算是替国公府维系门楣,姐姐觉得呢?”
沈懿贞神色不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姐姐觉得妹妹当是许久未曾安睡,张嘴就说梦话。若是放你进宫,国公府怕不是明日就要满门缟素。”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再说了,柯修明这个被退婚的弃夫都能大摇大摆参加新岁宴,姐姐又为何不能?”
沈夕瑶面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冷冷地剜了沈懿贞一眼,朝身后递了个眼色。那些丫鬟婆子会意,仗着人多势众便要往沈懿贞跟前挤,企图将她逼回屋里锁起来。
沈懿贞连眼皮都没抬,轻轻唤了一声:“墨元,墨廿。”
两道赤色身影自屋顶无声落下,腰间佩刀未出鞘,只是往沈懿贞身前一站,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丫鬟婆子们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鹅,齐齐僵在原地。
墨元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沈夕瑶:“沈二小姐,请便吧。”
沈夕瑶还想说什么,只见墨廿两步上前,刀鞘滑落,雪白的刃尖抵在她的下巴上,但凡沈夕瑶开口,皮肉就会被利刃割开。
沈夕瑶的嘴唇哆嗦了半天,退开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等着”。
而后走出院门,向东行去。
沈懿贞都不用费心猜,指定是去找沈峰告状了。
这段插曲并未影响她的心情。
沈国公照例也在新岁宴的受邀之列。
显然,他并不想跟沈懿贞一同进宫,不知是嫌她丢人,还是怕她在马车里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晌午刚过,他的车驾就先一步走了。
沈懿贞梳妆过后,也登上马车。
宫门外,车马已排成蜿蜒的长队。
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