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太多,她们不可能一口气拎走。可若报上国公府的名号送上门,只怕这批衣裳还没进她的院子,就先被杜姨娘的人截去给沈夕瑶做了嫁衣。
沈懿贞沉思片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钱是晏敕出的,也该通知一下债主。
她跟掌柜结了账,除了新岁宴要用的几件单独包好拿回府,其余的全都送去黜陟司。
掌柜的显然也没见过这阵仗,从业多年,他已经对京中世家公卿的府邸了如指掌,各家有几个角门都清清楚楚,可往黜陟司送货,还是头一遭。
这,难道赤缇卫还要穿女装?
念头一出,掌柜把自己吓了一跳,连忙低头记账,不敢再多想。
沈懿贞才不管掌柜如何天马行空,她还得去首饰铺子搭几件像样的钗环佩饰,时间紧迫,她让墨元和墨廿留下等着包衣服,自己先去隔壁珍翡阁看看。
她刚迈出门槛,便被一行人围了起来。
为首的是个油头粉面的纨绔,一袭蟒纹锦袍裹着虚胖的身板,腰间缀着的玉佩上雕刻五莲纹。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直勾勾地打量着沈懿贞,在领口和腰线之间来回逡巡几遭,嘴角勾出一抹狞笑:“小爷我竟不知,这京中还有这等姿色的小娘子,不如随小爷回府,这金缕坊的衣裳随你挑。”
他身后几个家丁已经无声地散开,将沈懿贞左右两侧的路都堵死了。
沈懿贞脚步一顿,目光中暗藏兴味,心下对此人的身份有了猜测。
真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才花了晏敕的钱,正愁没法子邀功,结果端亲王这个讨债的世子自己送上门了。
沈懿贞来时便注意到,金缕坊斜对面便是京城第一花楼醉春楼。
此刻,楼前已有几个挽着花枝的姑娘好奇地朝这边张望。她垂下眼帘,肩头微微缩起,以袖遮面,声音捏得又细又软,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哭腔。
“爷……奴家是才入醉春楼的姑娘,只卖艺,不卖身的。”
“醉春楼?”萧孜的眼睛更亮了,往她跟前凑近半步,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熏香直扑过来,“那敢情好!小爷我最是怜香惜玉,今日便替你赎身!往后跟着小爷,再不用在那腌臜地方抛头露面!”
沈懿贞往后躲了半步,双手攥着袖口护在胸前,声音紧得发颤:“使不得……奴家还有婚约在身,要为夫家守身。若被夫家知道,是要沉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