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摧枯拉朽的喧嚣里,她终于听见朱鹭那撕心裂肺的叫喊。
沈懿贞:“……”
傻丫头,倒是稍微保护保护嗓子。
她将灵位护在胸前,弓着腰跨出殿门。
院外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僧人,他们拎着水桶,举着扫帚,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佛堂半步,只是远远站着,神色惊恐地看着火势蔓延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见,那个火光中大步跃出的身影。
碧色衣衫的少女,裙摆被火星燎出几个焦黑的窟窿,袖口尚在冒烟,脸颊沾着道道黑灰,怀里死死抱着一块檀木牌位。她的腿似乎受了伤,裙袂上洇着血,随她踉跄的步履一路曳动、滴落。
火光在她背后翻涌,把她的影子长长地铺在青石地面上。
她抬头,望向门口呆若木鸡的众人,露出一个苍白而浅淡的笑。
“灵位……无碍。”
说着,佛堂的房梁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轰然塌陷。火星如流萤般纷飞蝶舞,落在她的肩头、发梢与灵位上。
少女的身子跟着软了下去。
触地瞬间,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稳稳擎住了她。
昭南寺大火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连夜送入京中各位大人的案头。
次日晌午,黜陟司一行赶到时,藏书阁与佛堂早已烧得只剩下余烬。
晏敕坐在临时征设的主位上,接过赤缇卫呈上的纸包。
打开,里面是一撮焦黑的粉末。
他以指尖轻碾,指腹错开的间隙里,一道暗金色的痕迹若隐若现。
他抬手,示意赤缇卫继续。
“禀督主,经属下排查,初步断定起火点位于藏书阁北侧。因火势过猛,又隔了一夜,除却房梁立柱,现场已无完整物证,故而无法明确纵火的方式与引火物,但属下在北墙外侧的草丛中,搜集到一些随北风飘散的余烬,闻起来并非寻常火油焚烧后的气味。”
晏敕转动白玉扳指,沉吟道:“让郑迪过来。”
赤缇卫应声退下。不多时,一个身着银绣飞鱼纹官袍、面容清俊却满身烟尘的男子推门而入,表情写满不耐。
“我的督主,咱们此番拢共带了三十个赤缇卫,您就算一件事掰成三个人干,还得安排十件事才算人手告急。我手里还有十几个说话喜好引经据典的高僧没审完,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