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上下北岭山就要两日——”
沈懿贞美目轻抬,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
无由见她油盐不进,一副铁桶模样,咬了咬牙:“三日就三日!”
“晚了。”沈懿贞笑吟吟道,“现在只有两日。两日后不见火油,大师这辈子都别想看见《舸古经》。”
无由瞪着她,半晌从齿间挤出一句:“世人皆道沈国公宅心仁厚、乐善好施,依贫僧之见,沈小姐半分家学真传也未参透。”
沈懿贞充耳不闻:“妙龄少女要是活得如同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匹夫,岂非骇人听闻?”
无由蔫蔫地耷拉下脑袋,袍角往腿上一拢,起身:“两日后酉时,贫僧再来。”
他走到院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懿贞已经端起粗陶碗,用筷子戳着半角风干的窝头,愁得直叹气,全然看不出像是能有法子拿到《舸古经》的模样。
无由收回目光,消失在篱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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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
天还未亮。
萧临安只身纵马,拥着夜露,行入宫门。
晨雾未消,甬道两侧的石兽在薄如烟云的雾气中若隐若现,马蹄踏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空旷的声响。
远处蹄声隆隆,一队身着飞鱼服的赤缇卫打马前来,意欲出宫。赤锦袍间簇拥着一道肃杀的黑影——那人一头银光雪色的长发,发丝半绾在脑后,玄色羊毛大氅被风灌满,猎猎翻卷。
他遥遥便望见了萧临安,手上勒紧缰绳,随从的赤缇卫停在五步开外,只余他马步轻踱,恰好停在萧临安身侧。
“见过殿下。”
“晏提督要离京?”
“去京郊办案。”晏敕打量着萧临安,目光在太子的腰间停了一瞬,“殿下此番出宫,没带君令?”
“山有冥顽小犬。”他说,“生性爱捉弄人,趁孤不注意,叼了去。”
晏敕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没追问,而是露出抹极淡的笑意。
“那正好。臣此番便是要去北岭山,彻查昭南寺走水一事,定顺手替殿下寻回公道。”
萧临安微怔。
“昨夜的事。”晏敕望着萧临安逐渐沉下去的脸色,轻轻转动白玉扳指,语气平淡,如同叙述其他乏善可陈的公务般,“事发之时,殿下应当还在回京的官道上,没听到风声也正常。”
萧临安调转马头,语气森然:“孤同去。”
“殿下切莫心急。”晏敕抬手摁住他的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