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双腿叉开,坐在床沿,她身上只穿着白色的中衣,未曾梳头,乌黑的发顺着肩膀披了下来,因为生了一场病,原本圆润的脸变尖了一些,衬托着那双眼睛更大更圆,只是此刻这一双黑黝黝的眼睛闪现的是一种极度的不悦。
魏淑珍把刚刚端上来的,飘着热气的小米粥放在案桌上,叹了口气,“公主,月云出的父母在这次时疫中都过世了。”
长宁公主惊愕不已,偏头望向奶娘,“出云呢,她没事吧?”
“这孩子命大,那么多人都染上了时疫,她却没,只是不幸的是,她父母都过世了,她又小小年纪,不知将来如何?”
长宁若有所思。
殿外白玉的栏杆在阳光下闪烁着银白的光辉。
月出云从未想过,这样的灾难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的父母怎么会死呢?明明父亲的病就快要好了呀,那天晚上,他们一家三口还围着炉火,一起畅想着未来的生活,怎么一瞬间,她的父亲和母亲就躺在了棺木之中。
月出云抬头,大堂中央摆着两具黑色的棺木,那是最可怕的颜色,如此的阴森恐怖。
她跪在冰冷的地上,神情茫然,就像被人操控的玩偶,木然的朝火盒丢着纸钱。
周围的人来来去去,他们在祭拜死者,负责接待、主持丧仪的她的二叔和二婶。
父母去逝不久,二叔二婶就住进了她家,一为办理爹娘后事,二来接管这一栋月家的主宅。
这栋宅子原来是月清远的父亲传给长子的,现在长子去世,这栋房子理所当然就由二子继承。
至于月出云,由于她尚且年幼,自然交由二叔二婶抚养。
月出云与他们不熟。
月出云的二叔月清河在她还没出生前,祖父母去逝后,便离开皇城,在随州经商,娶了当地一个商户之女为妻,也许是随州与皇城路途遥远,二叔一家人从未回来过,多年以来,仅仅几封书信来往。
这一次,不仅二叔回来了,他的妻女也在,陆陆续续还有不断停在门口的装行李的马车,似乎把随州的一切都打包回来了。
“出云,別怕。”月清河温言细语,“这里仍是你的家,和从前一样,你只管安心住下,我和你二婶会好好照顾你的。”
月清河长得与月清远只有五分相似,但那双含着温柔和怜惜的眼睛,却与父亲一模一样,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