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起来:“今天上午我没有答应,不是因为我不想要你手里的东西,而是因为我想要的东西,跟他们不一样。”
陈冲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对石油不感兴趣。”波塔宁说得直截了当,“这个领域,已经有寡头涉足了。别列佐夫斯基和霍多尔科夫斯基都在盯着这块肥肉,他们的势力范围很清晰,我要是把手伸进去,就是踩他们的地盘。
我们虽然今天是一起过来的,但各家的势力范围早就划好了,谁碰谁的,都不好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感兴趣的,是你手里金属矿产的股份,尤其是镍矿!诺里尔斯克镍业15%的股份,我想要全部吃下。”
诺里尔斯克镍业,全球最大的镍、钯生产商,苏联时期的战略级资产。
镍和钯是工业的维生素,是造飞机、造导弹、造手机都离不开的东西,波塔宁的眼光,果然毒辣。
陈冲没有急着表态,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等他把话说完。
波塔宁继续说道:“作为交换,我可以把我手中的媒体产业全都打包给你。三家电视台、两家广播电台、四家报纸杂志,都在里面。这些资产在莫斯科的影响力,你应该清楚。另外——”
他加重了语气:“我手里还有银行,你想进入俄罗斯的金融市场,我可以帮忙。不是那种打个招呼的帮忙,是实打实的,我的渠道,就是你的渠道。”
陈冲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看着波塔宁。
这一手交换,诚意十足。
媒体产业加上金融渠道,换他手里15%的镍业股份,从账面上看,双方都不吃亏。
可陈冲心里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开。
“波塔宁先生,”他开口了,语气平静道:“既然你对石油不感兴趣,只想要镍矿,那有什么不能当着那两个人的面说的呢?我相信,别列佐夫斯基和霍多尔科夫斯基,应该也不会把手伸进镍矿里面吧?”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波塔宁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放下杯子,抬起头来,眼神里多了一些白天没有的东西。
“陈先生,”他的声音压低了道:“我今天晚上来,不只是为了交换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