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泪,我的哀求,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暂时捆住了他那颗已经奔赴刑场的决心。
他没有答应我。
也没有拒绝我。
他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坐回了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整个客厅,很快就变得烟雾缭绕。
像我们俩此刻迷茫而又看不到未来的心境。
我没有时间再跟他耗下去。
我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换了件衣服,抓起家里的户口本和我们俩的身份证,就冲出了家门。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档案馆。
我只知道,我必须去。
我必须用尽一切办法,去抓住那最后一丝希望。
我不能让我的丈夫,为了儿子,去向那个他最鄙视的人低头。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跑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档案馆!”
司机是个爽快的中年人,一脚油门,车子就汇入了清晨的车流。
一路上,我的心都在剧烈地跳动。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该怎么找?
我该跟谁说?
人家会搭理我这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凭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劲,往前冲。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栋庄严肃穆的大楼前。
“到了,大姐。”
我付了钱,下了车。
站在“市档案馆”那几个烫金大字下面,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渺小和无助。
这里,跟我以往去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
它充满了威严和距离感。
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走了进去。
大厅里空旷而安静。
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咨询台后面。
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同志,您好。”
“我想……我想查点东西。”
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查什么?有介绍信吗?”
介绍信?
我愣住了。
“我……我没有介绍信。”
“我是来查一个以前的工厂的资料。”
“红星机械厂,十几年前倒闭了。”
工作人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