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瞟了一眼我的装备。
"今天——需要烧香吗?"
我扫了一圈房间。
干干净净。
没有不该在的东西。
"不用。"我拿起了解剖刀,"这个——您教我。"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第一次。
他递了一副新手套给我。
"先学缝合。你连线头都打不利索。"
"堂堂天师学缝合?"
"天师也得会包扎。你那肋骨就是你自己缠的吧?歪成什么样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肋部。
确实缠得不太好看。
"……您教。"
他把手套拍在我手上。
日光灯下,两个人并排站在操作台前。
一个拿手术刀。
一个兜里揣着桃木剑。
窗外最后一点光沉了下去。
新的一天结束了。
新的案子——还会来的。
台灯杆上那只廉价的铜铃晃了两下。
我抬了一下头。
然后低头继续练缝合。
针脚歪了。
"重来。"钱志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叹了口气。
手术比画符难。
但也不是学不会。
——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我爸的消息。
"晚上回家吃饭。你妈做了红烧肉。"
第二条:"肋骨好了没?"
第三条,过了一分钟才发的:"……路上注意安全。"
我单手回了个字:"好。"
然后——
"嗯?对了爸,师父的抖音您关注一下。'终南山清虚修道日常'。他好像挺在意粉丝数的。"
三十秒后。
"你师父有抖音?"
"有。还有微信。"
一分钟的沉默。
"……这年头道士都玩抖音了?"
"他说叫'与时俱进,道法自然'。"
又是一分钟。
"关注了。日出拍得不错。"
我锁上手机。
把它放回兜里。
铜铃在台灯上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窗外有风。
我伸了个懒腰——肋骨传来一声微弱的、正在愈合的钝痛。
活着真好。
当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