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饭桌。
上次坐这么齐还是我被逼当法医那天。
格局一样:四菜一汤,圆桌,全家到齐。
不一样的是——多了一个人。
师父坐在我旁边,道袍换成了一件灰色衬衫,胡子修了,头发扎了个干净的髻。
看起来——像一个退休的大学教授。
我爸坐在主位,表情复杂得能拧出一篇论文。
他看看师父,看看我,又看看师父。
"清虚——老师。"他不知道怎么称呼,"您——真的是渡儿的师父?"
"是。"师父很平静,"十七年了。"
"十七年——"我爸深吸一口气,"上山的时候他才五岁。我和他妈——当时是病急乱投医,孩子小时候老做噩梦——"
"他那不是噩梦。"师父平静地打断了,"他天生灵目,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五岁时候的噩梦——是他看到了家里的一些'邻居'。"
邻居。
我爸的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邻居?"
"阴性的。"师父喝了口汤,"你家老宅那块地以前是块坟场,拆迁之前没有做净化。所以——"
"等——等等。"我爸放下筷子,双手撑住桌面,"您是说——我们家老宅——闹过鬼?"
"不算闹。"师父摇头,"你们家平时供佛,镇得住。但渡儿灵目开了之后,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所以他害怕——夜里做噩梦。"
"那后来为什么不做了?"
"因为我上山第二年把那些东西都劝走了。"我小声插了一句。
全桌沉默了。
我哥端着碗,筷子叼在嘴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所以你十二岁——在我衣柜前面画圈那次——"
"是真的。你衣柜里确实有东西。"
他的碗差点没稳住。
我爸的嘴巴开合了好几次。
"那——这次呢?"他转向师父,"这次他在法医院——做的那些事——也是真的?"
师父点头。
"他在法医院发现了一个邪修制造的连环杀人案。六条人命。前天晚上——我们联手将邪修拿下了。"
师父把事情简要叙述了一遍。
很克制。没有渲染。只说事实。
但即使是事实——我爸的脸色也从铁青变成了苍白再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