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志远站在操作台前,手套戴好了,手术刀准备了,但没有任何要动的意思。
他在等我。
他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沈渡,你来看看。"
他把位置让给了我。
全场的人都在看我。
这是一个局。
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局。
他在赌——这个案子没有"鬼"。
如果我说"我看到了什么",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如果我说"什么都没看到",他就赢了。
然后他就可以说:你看,不是每次都有你那套神神叨叨的用武之地。你的"能力"不靠谱。
我站在操作台前。
低头看了一眼遗体。
又抬头环顾了整个房间。
干干净净。
没有一个透明的人影。
没有哪个不安的灵魂在角落里徘徊。
这间解剖室——除了活人之外,空空荡荡。
因为有些人死了之后,如果没有未了的执念,灵魂会很快散去。
心肌梗死,独居,无异议。
这个人走得干干净净。
我抬起头。
"这位死者死于急性心肌梗死。自然死亡。没有任何外力介入的痕迹。"
我说的是实话。
钱志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那种亮不是高兴,是"抓住把柄"的兴奋。
"所以这次你没有'看出来'什么特殊信息?"
"没有。"
"那上两次呢?"
"上两次——有。"
"为什么这次没有?"
"因为这个人没有被谋杀。他的死亡没有任何冤屈。"
我看着钱志远的眼睛。
"钱老师。并不是每一个死人身边都有我能看到的东西。有的人死得安心,就走了。我能看到的——只有那些死得不甘心的。"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能看出来,他准备好的一套逻辑链被我这番话打乱了。
他等的回答是"我看不到了""不管用了"——然后他就可以盖棺定论。
但我给他的是另一个维度的回答。
他没办法反驳,因为我既没有在这次案子上强行表演,也没有否定之前的成果。
安静了几秒。
林晓曼打破了沉默:"那……解剖还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