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看於雯缓的眼睛,心里有恐惧,也有仰慕。还有更深的东西,沉在心底,他知道於雯缓护不了他多久。她很快就会闭关,或者出门历练。
等她走了,这些人的反扑会比现在凶狠十倍。父母从来不管他,他唯一的指望就是於雯缓。
可这份指望就像手里的沙,握得再紧,也会从指缝里流走。
他也努力过,每天天不亮就去练剑。劈剑一千次,一万次,可别人打坐一个时辰的感悟,他练三个月也赶不上。没有天赋,再怎么拼命都没用。
如果於雯缓从来没有管过他,他也能忍。别人扔石头,他就躲开。
被人推搡,他就站在一边不说话。带着一身淤青,慢慢熬完年少的日子。可偏偏於雯缓会出现。
会帮他赶走欺负他的人。
会擦他的眼泪,然后又转身离开。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面对更汹涌的恶意。
这比从来没有被救过更难熬。
“动手啊。”
於雯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於文仁猛地抬头。
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上沾着血。
於雯缓缓缓倒在他面前。
风停了,一片死寂。
恨啊,怎么不恨呢?
怎么不愤怒呢。
假惺惺地救他一次,然后转身就走。把他推入更深的泥沼,让他连独自忍受的资格都没有。他好不容易讨好的那些人,因为於雯缓的出现,只会更加憎恨他。
他又只能缩在角落里,不与任何人为伍。
他要怪那个救他的人吗?
他握着刀的手没有松。
山巅,风卷着云气掠过崖边。江忆莲从身后走过来,她穿月白色襦裙,裙摆扫过地面的草叶。
“明明你弟弟那样对你,你却不恨他,这点倒是让我很好奇。”
裴新巧站在崖边,望着山下连绵的山峦,她起初没有反应,过了片刻才缓缓转头。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江忆莲的眼睛,神色平静。
江忆莲接着开口。
“对于你们这种情感,还真是让我意外。我倒想知道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裴新巧愣住,她的背影被山影笼罩。她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她张了张嘴,喉咙滚动。
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凝成一句,带着刻意的狠厉。
“他会死的,我会亲手将我弟弟杀死。”
江忆莲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会先杀了他,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