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漫着草木与湿土的气息,灵气浓稠得几乎能凝成水滴。
一道瀑布从悬崖顶端落下,水流不疾不徐,砸在下方的青石上,溅起白色的水花。水声淅淅沥沥,在山谷里反复回荡。
花浦泽盘腿坐在瀑布旁的平地上,她身着素色襦裙,裙摆铺展在地面。双手虚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双眼闭合,呼吸绵长。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在丹田处聚成一团温和的光。
衣袂破空声极轻。
一双绣着暗纹的云鞋先点在地面,脚尖先落,再是脚跟,视线往上移,是月白色的长裙,裙摆垂落,扫过地面的草叶。
花秋双站在那里,深棕色的长发披散至腰际,后脑勺别着一朵深紫色的花,花瓣边缘泛着墨色。唇上涂着殷红的口脂,在天光下格外醒目。
她是幻海仙君,不到两百岁便位列十二长老,是宗门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
“怎么修炼到此处还有难处?”
花浦泽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花秋双身上。
“师傅怎么突然来访?”
花秋双走到她身后,屈膝坐下,双手搭上花浦泽的肩膀,指尖透出一丝微凉的灵力,顺着脊椎探入她的体内。
“闭上眼睛,好好调整体内的灵力,随着我的指引运转。”
花浦泽喉间动了动,只吐出两个字:
“师傅……”
“多谢师傅指导。”
她重新闭上眼,花秋双的指尖在她后背的布料上轻轻滑动,引导着紊乱的灵力归位。
指尖的触感忽然变了。
从光滑的衣料变成粗糙的麻布,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捏着银针,在素色的布料上穿梭。林一禾坐在窗边,缝着一件孩童的衣衫。窗外狂风大作,树枝被吹得弯折,嫩叶和断枝落在地面。
花秋双的脸依旧冷峻,看不出半分情绪,可她放在花浦泽肩上的手,力度却放得极轻。她把所有能想到的温柔,都给了这个收养来的弟子。
花浦泽是她的嫡传,是首席弟子,地位在所有弟子之上,仅次长老。
而她的亲生女儿林一禾,只能在无人的角落里,缝着永远送不出去的衣衫。
没人能解释这份偏心,一个母亲,对亲生骨肉极尽刻薄,对毫无血缘的弟子却倾囊相授。或许生命本就不是为了延续血脉而存在,诞生只是诞生,与传承无关。
命运弄人,林一禾凭着一股韧劲,跌跌撞撞活过了前二十年,最后还是死在了产床上。
花秋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