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朋友们在山林里奔跑,放声大笑。
她走到一池水边,她蹲下来,用水洗手上的汗,水很凉。
她感觉手湿了,脚也湿了。
她转头看,瀑布的水漫过来,没过了她的脚踝。水缓缓上涨,漫过她的小腿,漫过她的膝盖。
她没有察觉。
门吱呀一声开了,太阳已经落到山后面。房间里暗下来。
萧维睡得很沉,她在睡梦中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於晋站在床边。
血从萧维的腹部渗出来,很快染红了床单。血顺着床沿滴在地上。
腹部忽然裂开一道口子,更多的血涌出来。
一个虫子的脑袋从口子里探出来。它缓缓爬出来,身体很小,通体发黑。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腥臭味。
於晋从袖中取出一张符咒,贴在虫子身上,他拿出乾坤袋,把虫子收了进去。
他弯腰,抱起萧维。
很久以前,他也这样抱过一个大肚子的女人。那个女人的肚子也流着血。
一百多年前,街上人群涌动。叫卖声此起彼伏,混着糖糕的甜香和药铺的苦气。
江忆莲走在前面,她穿一身素色长裙,裙摆扫过地面,裴新巧跟在她身后。她用换皮术换了一张脸。
眉眼平淡,扔在人堆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换皮术须日日换,否则烂脸。
这条路她走了十几年,每一块砖的位置,每一家铺子的招牌,她都记得清楚,如今铺子换了几家老板。卖胭脂的改成了卖布匹的,打铁铺的锤子声还在,只是敲打的人换了。
裴新巧看着周围,心里有些感慨。堵了很多年的情绪散了些。
只剩下淡淡的回味,她想,如果当年弟弟没有做那样的事情,如果於文仁依旧是那个听话懂事的弟弟。
可是没有如果……
事情已经发生,过去的伤痛无法化解。
她看着江忆莲的背影,她其实佩服自己的勇气。她甚至不知道江忆莲的全名,江忆莲只说,叫她江小姐就可以。
可她就是愿意相信她,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亲切,那种亲切感,她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感受过。
再往前走,就是凌霄宗的地界。
她们这副样子,不能直接进去。
江忆莲忽然停住脚步,她转过身,拉住裴新巧的手。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