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上面飘着黑色的霉点,母亲站在旁边看着她。不吃的话就会挨一顿打。有时候吃了,也会讨嫌。
母亲笑着说:
“真的是不知好赖的东西。你都不知道臭了,你还吃它吗?”
於晋没有说话,只是乖巧地坐在原地,拿起碗,一口一口地吃。
他吃了太多腐烂的东西,当天晚上就开始上吐下泻。母亲连夜背着他往镇上的诊所跑,她把家里为数不多的钱都掏了出来。
家底都掏空了,也要给他治病。
於晋很难去理解“娘”这种称呼的女人。
母亲坐在病床边,看着她说:
“你不要管我叫娘。我不是你娘。你看见谁有钱你就管她叫去吧。你别叫我。我没钱。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个赖货。”
“不管你是饿肚子还是怎么的,都别来找我。我养活我自己就已经很难了,你知道吗?”
母亲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
“其实我也不贪求别的。只要你活着就够了。”
於晋一个人蜷缩在病床的角落,他捂着肚子,浑身无力。母亲端着熬好的药走过来,递到他嘴边。於晋有些犹豫,但还是乖巧地张开嘴,把药咽了下去。
药很苦。
这是他第一次就着眼泪喝完药。
但是晚上迎接他的,依旧是家里角落的那堆干草。其实母亲后来找到了一份活计。家里不算那么穷了。但是她依旧这样割裂地对待自己,这一点让於晋很难想通。
於晋不明白为什么,就连这样,母亲也要欺负自己呢。
於晋只恨自己是个混/蛋。只恨自己的瘦弱。或许懵懂,或许年幼,但是那颗倔强的心,一直淹没在平静的表面之下。
对于那样苦难挨饿的日子,
他其实早就已经在这样的生活里面过够了。他想起母亲的脸,却已经是模糊的了,再清晰一点的,是裴新巧的脸。裴新巧会温柔地蹲下来,把一碗热腾腾的饭菜递到他手里。
其实说来也可笑,只是简单的一碗白粥,算不上什么珍馐佳肴,却是他记了许多年的味道。后来裴新巧多给了些钱,让他去买些零嘴,再后来,他积累了越来越多的钱财。
时至今日,他吃过的好东西也算不得少,只是再也遇不到当日初见时的场景了。
於晋对于孩子一事,还是有些心生厌恶的,因为裴新巧当时骂他骂得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