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忆莲看见她睁眼,肩线松了松,抬手覆上她的额头,指尖停了一瞬,收回手,转身走到桌边,端起瓷碗走回来。
“做梦了?”
江忆莲的声音压得很低,碗沿冒着白汽。
昌芊喉结动了动,嘴里发苦。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有尖锐的喊声在响,有模糊的影子在晃,她抓不住任何具体的片段。
她看着江忆莲的脸,嘴唇动了半天,只吐/出话来。
“江小姐。”
话音刚落,眼前的人影忽然叠了一层。
一个穿深色绸衣的妇人站在那里,脖子上绕着几道深紫的勒痕,皮肤泛着青。她张着嘴,嘴唇开合,没有声音。
昌芊只能看见她的下半张脸,看见她绷紧的下颌,看见她滚动的喉结。
她的眼睛隐在阴影里,什么都看不见。
昌芊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贴在脊背上。她猛地往后缩,后背撞在床头板上,发出闷响。
“不是的,不是这样子的,在哪里?”
妇人往前迈了一步。
昌芊撑着床沿往后退,脚勾到床沿,整个人摔在地上。她撑着地面往后挪,胸口剧烈起伏,空气吸进肺里,带着尖锐的疼。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所有的气都堵在喉咙里。
两道声音同时在她耳边炸开。
“要报仇!”
“活下去。”
昌芊眨了眨眼,眼前的妇人消失了。
江忆莲蹲在她面前,脸离她很近。烛火落在她眼睛里,亮得很,悠悠的火燃着,烧着,慢慢的会将所有的蜡烛给融化殆尽。
“活下去。”
江忆莲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却盖过了所有的杂音。
昌芊张着嘴,看着她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江忆莲伸手扶她起来,把瓷碗放到她手里。碗壁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她手指缩了一下。
“好好吃药,有点烫,慢慢喝,不着急。”
昌芊握着碗,指尖用力。她眼皮跳了跳,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是的,从小照顾她的就是江小姐。从她记事起,江忆莲就在她身边。江忆莲教她识字,教她练剑,在她生病的时候守着她。
江忆莲说:
“不要叫我娘,叫我江小姐。”
她还有一个亲生母亲,亲生母亲很早就病了,记性越来越差,最后连她都认不出来。
亲生母亲最后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