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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大人,怎么一脸丧气的样子?”
    花浦泽倒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连日的事压下来,她已经心力交瘁,还要应付这个男人的调笑。
    这人是宗门间互换的交流生,是三长老硬塞到她手下,说要跟着她学习一段时间。可他什么正事都不做,天天围着她打转,有这闲工夫,下去多帮几个伤员处理伤口也好,非要在这里纠缠,烦得人头痛。
    景在云躺在房间里,半夜无眠。
    心口闷得发慌,她睁开眼,看向窗户,外面一片漆黑。
    她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窜,一直凉到心窝里。可这凉意越重,她心口翻涌的怒意越盛。
    景在云垂眼,看着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缓缓握成拳,再慢慢松开。掌面先泛出一片白,再看着血液慢慢回流,恢复了原本的色泽。
    一转头,颈椎发出一连串嘎吱的轻响,痛感顺着后颈往上窜。不过几步路,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只剩沉坠的累。
    她挪到桌边,看着桌上摆好的茶杯里温着的水,伸手过去。眼前忽然一阵恍惚,她闭眼再睁眼,耳边立刻炸开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瓷器砸在地上,碎瓷片四下溅开,水迹在地面漫开。景在云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房间里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这些东西,是她摔的。
    这个想法让景在云一时间心头震了震。
    她震惊的不是摔碎了这些东西,是自己这股没来由的怒意。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摔东西,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她又转头看向窗外。
    这时房门被推开,伺/候她的侍女走了进来。侍女先看见满地碎瓷,再抬眼,就对上了景在云的目光。
    那目光直直钉在她身上,她被盯得浑身发毛,低低叫了一声,立刻低下头,轻声问:
    “发生什么事了吗?”
    景在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迟疑了半晌,才回身穿上鞋,只留下一句“麻烦你收拾一下”,便转身走了出去。
    景在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街上的摊子大多收了铺,白天挤得满满当当的街巷,此刻空了大半。白日里沿街的糖葫芦挑子、敲着梆子的馄饨担子,还有临街的食铺,此刻大多关了门板,只剩零星几家还亮着昏黄的灯。
    天上没有月亮,乌云铺得满当,只有云缝里漏出一点极淡的亮,是被云遮住的月光。她看着那点微光,心口的闷意松了一丝,可压/在心头的焦虑半点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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