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总自称是孩子,一个没有半分母性的人,养这么多孩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景在云心里压着困惑,她要一个答案,只是现在还不是揭晓的时候。
再加上今日的虫祸,官府早已到场处理了现场,整座城都封了,她想走也走不了,只能暂时等着。
她是案发的当事人,此刻正待在衙府安排的客房里。白日里事发后,先是累得脱力,宗琼华又当场晕了过去。
景在云带着人找了好几家旅馆落脚,又找了民间的医馆诊治,那些医馆只给宗琼华止住了外伤,用的都是寻常百姓家用的方子,根本治不了她身上的伤。
功夫修为高深的人受的内伤,民间的医馆没有办法处置,按规矩,要么上报给衙门,找官府合作的医士,要么去找各大宗派在凡间城镇驻守的机构,那些机构会给散修,或是门派里的弟子提供救治。
景在云不知道这些规矩,宗琼华清楚,却已经晕了过去。
景在云唯一能够想到的法子,只能随便找了家医馆,先给宗琼华稳住伤势。知道师姐能治,可她现在,就是不想见那个冒牌货。
说来也奇怪,这段日子,那个丑东西一直乖乖待在乾坤袋里,没出来闹过。难得它这么听话,难道是因为见了那个冒牌货一面的缘故?
景在云一直把医馆里的那个师姐称作冒牌货。在她心里,只要不是一直待在宗门山里的那个师姐,其余所有遇见的、长着同一张脸的人,全都是冒牌货。
等以后遇得多了,还能给它们编上号。
不知是多久以前。
燕子斜斜掠过天空。道旁的树全是枯的,明明已是春风过后的夏季,枝上没有半片绿叶,地面裂着宽窄不一的口子,浮土被风卷着,贴在人干裂的唇上。
一个女人抱着怀里的孩子,一步一步往前挪。她身上的伤很重,每走一步,伤口都扯着疼。这是她第二次找江忆莲。
她必须找到江忆莲。
可这遍地干裂,连一滴水都找不到,她要怎么走到江流的尽头?
她怕自己撑不到见江忆莲的那一刻。到时候,怀里的孩子该托付给谁?
当初就该听姐妹的话,不该嫁给他。她从没想过,那个男人为了夺走她的宗法,会把她逼到这个地步。
意识渐渐沉下去,她最后收紧手臂,把孩子往怀里护了护,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