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红衣的孩童站在巷口,抬着胳膊,指尖直直指着楼顶的猫。
景在云步下木梯,原本是要去用晚饭,走到门口掀了布帘,目光扫过整条街。她察觉到不对,指尖捏着刚缩成一团回到掌心的丑东西,低声问了一句。
丑东西没出声,身子又往小缩了一圈,团在她的指缝里。她指尖顿了顿,摩挲过丑东西的脊背,犹豫片刻,掀了腰间乾坤袋的袋口,把它放了进去。
那只四尾灰猫从楼顶跃下,落在街面的青石板上,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旁若无人。几个穿浅衫的小姑娘围上去,蹲下身,伸手去摸它的背。
景在云心头一紧,快步跨出门槛,原本要出声提醒那是妖怪,话到嘴边,却看见那只灰猫只是偏头蹭了蹭小姑娘的手心,没有半分伤人的意思,便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她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沿街的铺面与行人,随即抬眼,看见天上掠过一只白鸟,白羽覆身,尾羽泛着淡紫,生着四只翅膀,振翅时气流掀动尾羽,往远处去了。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这是个人与妖怪和平共处的镇子,倒实在稀奇。
就在这时,宗琼华从街对面走过来,明晃晃站在她面前。
她的头发有些乱,发梢翘着,看着毛躁。两人目光直直对上。
宗琼华往前走了两步,开口:
“劳烦姑娘跟我走一趟。”
景在云:
“不去。”
宗琼华:
“那我就只能动手了。”
景在云:
“这里这么多人,你真要动手,大可试试。”
宗琼华:
“你以为我不敢?”
话出口的瞬间,宗琼华忽然顿住。眼前的青石板街面漫开涛涛的水,漫过她的鞋帮,湿了布料。她想起从前抓的一个邪修,也是这样的对峙。
那人不敌,便引了河水,淹了旁边的镇子,妇人和孩童的呼救声裹着水声,铺天盖地涌过来。
她当时忙着联系宗门求援,忙着救人,那人就趁乱跑了。后来救援的人到了,被大水淹过的村庄却再也回不去,死了的人也活不过来。
她亲手挖了土,把遇难的人一一安葬,立了碑。她站在原地,喉头发紧,说不出话。她知道,是她当初莽撞,年轻气盛,把人逼到了绝路。
那人犯的事,本不至于走到那一步,最后却拉了满村的无辜人垫背。这一切,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