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群的数量越来越多,绕圈的范围一圈圈扩大,水面被鱼身搅动,翻起连绵的波纹,气泡接连不断地冒上来,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景在云坐在船板上,指尖搭在膝头。她最先察觉到水面的异动,脊背瞬间绷紧,跟着站起身。她转头,看向盘腿坐在船尾的终夷。
他抬手,先取下脸上的面罩,露出整张脸。他的左脸有一道深紫色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皮肉翻卷的痕迹清晰可见。他跟着抬手,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半白的头发,发梢沾着水汽。他开口,声音沙哑:
“有点儿热啊,小生丑陋,你不介意吧?”
景在云眉头皱起,视线落在他脸上的疤痕上,开口:
“我当然介意。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终夷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她,开口:
“杀人,当然是为了偿命。为什么她仗着年龄小,就不用偿命?”
景在云心头一顿,瞬间想起他刚才提起的失踪的孩子。
她开口,语气沉了几分:
“律法定然有其道理。既然律法已有处置,私人便不该再越权行事。”
话还没说完,水面的咕咚声骤然变密,船身跟着晃了一下。景在云垂眼看向水面,下意识摸向了乾坤袋,想要取出里面的剑,可是向来习惯两手空空的她,错愕的重新想了一下。又堪堪将手给止住了。
她心里转过念头。她一直在赌,赌师姐会突然出现,而且有那个丑东西在,没有能够威胁到她性命的。
是啊,只要师姐在,她这辈子,再也不用拼尽全身力气,去对抗任何需要搏命的对手。
景在云的眼神动了动,像是想通了什么。她慢慢松开握紧的手,收回指尖,重新垂在身侧。她看向水面上越聚越多的鱼群,开口:
“死了这么多鱼,污染了这片水域,以后靠打鱼为生的人,该怎么办?”
终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语气里带着不在意:
“我不知道。我也活不到看到他们以后的日子。时间过得快,鱼长得也快,过不了多久,又会有新的鱼生出来。你还操心这个?”
景在云心里了然。眼前的人,是个只认自己道理的疯子。她开口,语气平静:
“你打不过我。我早就说过,你打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