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声突然炸了,稻草人猛地转向另一个,声音里全是戾气,“明明是你当天晚上不看管孩子!如果那天晚上你多留点心,他半夜起来摸火折子离开屋子,你怎么能不知道?!”
“我怎么没看管?”
女声立刻顶了回去,稻草人也转了过来,声音尖利,“你看过孩子吗?你每天下了工就抱着酒壶喝,杀一天鱼能累到什么地步?孩子晚上哭,你起来过一次吗?”
“我不杀鱼,你们娘俩喝西北风?”
男声更急,“我天天起早贪黑去码头收鱼、杀鱼,就为了挣那几个铜板!让你在家好好照顾孩子,就这么一件事,你都做不好?”
“我在家什么都没干?”
女声带着哭腔喊,“洗衣做饭,打扫缝补,哪一样不是我做的?孩子白天我带,晚上我带,你碰过一下吗?那天晚上我也睡着了!我又不是神仙,我能睁着眼睛守一夜吗?”
两个稻草人面对面站着,声音越来越急,争吵声裹着怨气,在密闭的屋子里荡开。
旁边的弟子都垂着头,不敢出声。
花浦泽眉头微蹙,抬手在身前结了个诀,指尖弹出一点淡金色的灵力,落在桌子边缘。一声轻响,争吵声瞬间停了。
“我知道了。”
花浦泽的声音平稳,压过了屋子里残留的戾气,“该问的,我已经问完。谢谢你们前来回话,尘缘已了,安息吧。”
她话音落下,双手结印,口中念了收魂的口诀。桌子上的两个稻草人,猩红的眼睛慢慢暗了下去,身体晃了晃,直直倒在了桌面上,变回了普通的稻草人偶。屋子里原本凝滞的空气,慢慢流动起来。
旁边的弟子上前,收了桌子上的东西。花浦泽转身走出卧房,站在院子里,抬眼看向望霞山的方向。
她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戴着的淡蓝色手环。手环通体莹润,表面没有多余的纹路,正是仙门与大景官家联名打造的信物。
天之问。
唯有宗门内掌有除妖权、经官家备案认证的弟子,才有资格佩戴。手环可查全大景境内的宗门备案、悬赏通告、弟子异动,也可发布官方击杀令,对接官民协作的除妖事务。
花浦泽指尖搭在手环表面,闭上眼睛,将灵力缓缓注入。
眼前的黑暗里,浮起无数行淡金色的文字,一行行排列整齐,顺着灵力的指引滚动。她先凝念搜索“近三月秦水镇周边控虫术带符咒宗门活动”,文字滚动片刻,停了下来,没有匹配的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