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无名宗下山的必经之路,景在云或许从前下山走过,却没有半分相关记忆,此刻脚下的每一步,都带着全然陌生的新鲜感。
景在云垂眼望着脚下依山凿出的石阶,石阶坡度陡,踩不稳便容易打滑,可她是体修,这点路本不在话下。
她走得慢,目光扫过沿途的景致,耳边是枝头鸟雀的鸣叫声,草间有虫鸣起落。她看见一只黑亮的甲壳虫趴在树干上,便抬手,指尖轻轻戳了戳甲壳虫的背。
甲壳虫瞬间展开翅膀,嗡地飞了起来,刚飞出半尺,就被斜刺里冲过来的鸟雀叼住了甲壳边缘,转眼便飞远了。
景在云眨了眨眼,人还没完全走出宗门地界,心口已经漫开舒展的快意,连呼吸都带着松快,周遭的一切都透着鲜活。整个人都是自在的。
再往下走,就到了山门旁的亭子,亭子后面连着一间小宅子。
按宗门规矩,只要把怀里的宗门令牌交给值守弟子查验无误,就能穿过结界,从山门走出去,踏入宗门之外的世界。
山门旁站着两个男弟子,一身青色宗门袍服,袖口绣着云纹,头发尽数束在玉冠里,穿戴齐整。
其中一人见她走近,上前一步,开口道:
“你好,请出示宗门令牌。”
景在云抬手探进腰间的乾坤袋,摸出宗门令牌,递了过去。
那弟子瞥见她腰间的乾坤袋,眼神顿了一下,却没多问,只接过令牌仔细查验。
核对无误后,他双手把令牌递还给景在云,转身走到山门前,抬手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小门。
随着小门拉开,门周的空气泛起细密的层叠起伏,现出一圈透明的结界屏障。
这圈波动只在门的附近显现,其余区域的结界,肉眼看去与寻常空气没有分别,完全看不出痕迹。
景在云站在门内,心口发紧。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真正下山,离开这个她从小长大、所有认知都扎根的地方。无论从哪个意义上,她都要走出去了。
她以为自己会走得很慢,带着满心的郑重与激动,可实际上,她只是抬步,一步就跨过了门槛,越过了那道结界。
门外是连片的密林,风裹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想起师姐给她的地图,便抬手从乾坤袋里掏出那张叠好的麻纸,展开。
纸上画着弯弯曲曲的路线,眼前这片密林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