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躺在江忆莲怀里,转头看向地上碎裂的簪子,才意识到自己生出了破坏器物的举动。
景在云张了张嘴,话语断续:
“我……怎么……不……我……”
景在云盯着碎簪愣了许久,缓缓转头看向江忆莲。
江忆莲的面部肌肉不停抽动,唇间探出一小节枝条,枝条干枯焦黑,长度与短舌相似。
景在云闭上眼,抬手轻揉眼睫,再睁开时,眼前景象归为常态,方才所见异状尽数消散。
景在云耳畔萦绕着细碎的哭泣声,声音朦胧,隔着一层模糊的阻隔。
景在云侧过身,不再看她。心底念着明日便可离开,却又茫然,不知该去往何处。
她眨了眨眼,指尖随意勾住对方衣摆,指腹轻捻布料,缓缓扯动。
没错,明日便要离开她,彻底逃离这座久居的宗门。记忆有空白无妨,见不到相芳无妨。
见不到此间任何人都无妨,即便身处陌生之地,她也能安稳度日。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心底仍有一丝不自在。
她当真一无所获吗?
银钱是师姐所赠,兵器是师姐所赠,就连那名为“丑东西”的贴身守护兽,也是师姐所予。
那个“丑东西”……
江忆莲望着她攥着自己衣摆的手,抬手轻勾她的发梢,又轻拍她的脸颊。
景在云未作回应,枕在她的腿上,周身暖意漫开。两人无言,她不愿主动开口。
可师姐当真愿意放她走?
此前她说的话又作何解?
为何她会说:
“我不想做让你讨厌的事情。”
景在云心头焦躁,指尖用力扯动衣料,听见江忆莲平稳的呼吸声,才骤然回神,松开手。
难道她对师姐,竟还有半分动摇?
只要能离开云中,难道不是好事?
难道要留在无名宗,耍着小性子,自诩山大王,与不熟的同门嬉笑,而后匆匆别离?
每日修习课业疲累,更衣疲累,出门亦疲累。
景在云本不愿赖在此处,可此处太过安稳。没有晨起必起的约束,不用因怕孤寂,与不熟的同门同席吃饭,听她们讲那些她未曾听闻的琐事。
这便是她所求吗?
独自安稳吃饭,是她难以面对的事,可赖在师姐身边,似乎也极好。
她学了诸多有用的本事,也真正掌握了用剑之法。
是啊,她还有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