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景在云猛然睁眼,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腔剧烈起伏。她下意识甩开手中攥着的衾被,抬眼环顾四周,熟悉的房内陈设映入眼帘,正是她的居所。
她从梦境中醒来,方才的一切,难道都是梦境?
她抬手抚向脖颈,指尖勾出颈间系着的红绳项链,红绳末端的坠子完好附着。
果然是梦境。
这梦境,真实得异于寻常。
江忆莲身着浅蓝衣衫,缓步向前。
前方生着一片花树,白色花瓣繁密层叠,后方林木尽数被白色雾气笼罩,雾气厚重,完全遮蔽林木的轮廓。
正前方的树干通体洁白,枝桠呈银色,枝梢持续泛着荧光,叶片质地晶莹。近地面的叶片上,缠附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雾气牢牢裹住叶面,持续侵蚀叶片。
江忆莲记不清自己存活的年岁,只依稀记得第一世作为凡人的记忆,那段记忆最为真切。
她褪去外搭的薄纱衣衫,薄纱落在地面的花瓣上。地面铺着厚重的花瓣,层层堆叠,没有空隙。
江忆莲抬眼望向面前的生命古树,她不知此树得名的缘由,只树干上清晰刻着“生命树”三字。她低下头,抬手轻触树干。
缠在树上的黑色雾气骤然窜动,从树干滑落,贴向她触碰树干的手掌。雾气顺着她的手掌攀至手腕,瞬间凝结僵固,坠落在地。
地面的花瓣迅速涌聚,裹住僵固的黑雾,片刻后,黑雾被花瓣尽数吞噬。
对漫长的生命而言,无法忘却的记忆最为痛苦。江忆莲存活年岁久远,每满百年,便将这段百年的记忆渡给生命古树。
古树滋生的蛀虫以这些记忆为食,她曾尝试驱除蛀虫,却始终无法做到,二者为共生关系。唯有最初的一世记忆,她未曾渡给古树,这段记忆于她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她将过往记忆持续渡给生命古树,古树汲取记忆养分过剩时,会呈现两种状态:一是舒展叶片,叶片保持晶莹质地;二是滋生蛀虫。
蛀虫因养分过剩而生,以古树叶片为食。江忆莲负责灭杀蛀虫,若不除虫,她的身体会逐渐变得潮湿黏腻,色泽暗沉,最终化作黑色黏软的团状物质。
江忆莲曾见景在云躺于病榻,知晓她时日无多。彼时她对景在云并无过多情愫,只是不忍看她就此离世。
她抬手,拭去景在云因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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