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直陪伴在侧的,只有相芳。
相芳从前总爱胡闹,景在云便小心翼翼地看她眼色,想方设法讨好,陪着她疯玩。
她有时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过,但独处久了,心底的空落便会翻涌上来。
她从未长时间孤身一人,最多两三日,便耐不住寂寞,主动去找人相伴。
她想起小时候,和相芳一起折纸飞机,纸页在空中划过短暂的弧线;想起跟着苏漩跑到竹林里,踮着脚抓竹节虫,指尖沾着草木的清香。
那些细碎的往事,此刻都蒙上了一层薄雾,渐渐变得模糊。
景在云猛地回神,再望窗外,夜色已浓。
她心头一紧,赶忙跑到窗边,探头望去。
江忆莲还坐在石桌旁,姿态未变,依旧淡淡地喝着茶。
两人像是在较着一股劲,谁也不肯先低头。
江忆莲心底藏着惶恐。
她怕景在云讨厌自己,怕那些未知的诅咒会牵连到她,更怕自己的存在,会让景在云觉得压抑。
这些不确定的情绪缠绕着她。
而景在云的性子本就如此。
只要有人愿意真心待她、陪着她,哪怕对方并非良人,只要给予一丝暖意,她便会全心依赖,紧紧跟随。
可若是像苏漩那样温和周全的人,对谁都好,她便觉得自己并非特殊的那一个,反倒无法真正亲近起来。
景在云终究还是服了软。
师姐待她向来是好的,只是有时总觉得师姐不懂如何正常与人相处。
会莫名其妙出现,说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师姐对她那份格外的情意,她并非不知。
只是这次,她清楚自己忘记师姐不对,可师姐也不该将她盯得那般紧,对每一个与她亲近的人,都带着莫名的敌意,尤其对相芳,从前她不懂为何,直到前几日两人把话说开,她才隐约明白那份偏执的缘由。
景在云有些无奈。
她确实渴望被人在意,可师姐这般沉重的在意,让她心里格外不舒服。
转念一想,或许本就是她的过错。
她忘记师姐那么久,将她独自留在原地那么久,孤单了那么久。
相芳待她,其实也有几分怪异,她一直知道,却始终说不清怪在何处。
景在云晃了晃脑袋,推开房门。
房内温暖,门外的空气带着几分清寒,扑在脸上,微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风掠过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