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秋快步近前:“怎么了?公子?”
“你再去复勘一遍地形,高程与距离都重新核过,”她顿了顿,“办妥之后直接到县衙与我们会合。”
连秋应声而去,连溱翻身上马,沿来路往官道方向行去,马蹄踏过湿软的泥土,走了约莫十来步,她下意识偏头一瞥。
赵询竟还立在方才那处,面朝东南,遥望远处。天光斜斜洒落,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得分明。
她驱马到赵询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官道以南约二里处,一片灰瓦白墙的村落掩映在雨雾中,屋舍错落,田陌纵横,远远望去甚是安宁。
她侧头看赵询:“殿下在看什么?”
赵询眉头微微蹙起:“这个村子叫柳塘村,据洛平县赋役册所载,民户二十七户。”
“二十七户?”连溱一愣,复又抬眼望去。
那片房舍排布得极密,从低洼处星星点点而起,一路漫上丘陵缓坡,层层叠叠,那规模莫说二十七户,便是翻上一番怕也不止。
连溱收回目光,拧紧了眉头:“……藏户?”
泄洪之事一旦落定,撤离百姓便须按人头计数。口粮、帐篷、疏散路线、车船运力,分洪预案的每一处细目都建立在人口基数之上。
若这柳塘村凭空多出两三倍的人丁,一切筹算皆需重新斟酌权衡。
“不一定是藏户,”赵询收回目光,策马转身,“走吧,与其在此猜度,不如当面问问洛平知县,这二十七户的名册到底是怎么来的。”
***
县衙二堂。
衙役已续过第二壶茶,高世昌却仍不见人影。
连溱忍无可忍,抬手拦住又要续水的衙役:“高县令究竟何时回来?”
那衙役手里的茶壶悬在半空,面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回……回老爷,小的当真不知。县尊他老人家是去帮刘婆子修房顶去了,那屋顶漏成什么样、几时修得好,小的哪里敢问呐……”
他咽了咽口水,又小心翼翼补了一句:“而且,县尊他素来体恤民情,修完了屋顶,少不得还要坐下来嘘寒问暖、问长问短,这磨蹭起来,怕是……怕是且得一阵呢。”
连溱深吸一口气:“再去催,就说他再不露面,晟王殿下便亲自去请了。”
衙役苦着脸应了一声:……是。”抱着茶盘一溜烟退了出去。
堂内重归安静,屋外雨似是停了,只余檐角滴水之声,偶尔传来一两